他並不是不害怕，只是習慣了。
習慣了把所有的恐懼、憤怒、飢餓……都死死地壓制，自己消化。
雲知微上前一步，無視他眼底翻湧的戒備與驚懼，伸手徑直握住了他那隻被凍得通紅的手腕。
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僵硬，還帶著乾裂凍瘡的粗糙觸感，甚至能清晰摸到骨頭硌人的輪廓。
司徒聽雪渾身猛地一顫，幾乎是本能地向後奮力一掙，手上的窩頭再次掉落在地上。
同時，他開始大口喘著氣。
銀白的髮絲散亂地貼在額前，麻木的眼眸此刻驟然收縮，眼底翻湧著極致的驚恐與兇狠。
【系統，兌換一份乾淨的食物。】
【叮，扣除信仰點50點，兌換白麵饅頭兩個、小米粥一盅、清醬小菜一碟。是否現在取出？】
“取。”
雲知微心念一動。
司徒聽雪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
下一秒，他面前竟憑空出現了三樣東西。
一籠還冒著熱氣的白麵饅頭，表皮暄軟，泛著麥粉的甜香。
另一邊是一盅用粗瓷碗盛著的小米粥，金黃粘稠……
這股香氣，猝不及防地撲進司徒聽雪的鼻子裡。
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司徒聽雪已經很久沒吃過一口熱乎的東西了。
上一次見到白麵饅頭，還是很多年前的冬天，那個好心的老嬤嬤偷偷塞給他的半塊。
他的目光，從那籠饅頭上，飛快地移回雲知微的臉上。
那雙冰一樣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是警惕，是疑惑，還是一種對“從天而降的饋贈”的恐懼。
“你……”
這是司徒聽雪十年來，第一次主動對一個“人”說話。
他的聲音因為長期不怎麼使用，又幹又澀：“你是誰？”
“吾乃觀世音菩薩。”
雲知微說完這句話，素白的指尖輕輕一點，那些還冒著熱氣的食物便穩穩落在了石桌上。
她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撫慰的分量：“此乃淨食，可安心食用，莫要再碰地上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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