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定淵整了整龍袍，從侍官手裡接過三炷高香，恭恭敬敬插進香爐。
然後是司徒無憂。
上完香，淨塵方丈手持錫杖，再次振得銅環嘩啦作響，高聲唱喏：“請菩薩落座——”
話音落時，滿場百姓與官員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地面，山呼海嘯般的“菩薩慈悲”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可移動到正殿外的那尊白玉觀音像，安安靜靜立在金光裡，眉眼低垂，沒有半分動靜。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
跪在廟前廣場上的百姓開始不安地挪動膝蓋。
最前頭的幾個老婦人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瞄，又趕緊低下去。
淨塵方丈額角沁出薄汗，錫杖往地上頓了一下，銅環嘩啦啦響得比方才急了幾分：“請菩薩落座——”
第二遍唱喏拖得更長，尾音在廣場上空蕩出去老遠。
白玉像還是紋絲不動。
太子司徒明瑾低著頭，嘴角繃得緊，但眼睛裡透著一股子鬆快。
他斜眼瞥了一下站在前頭的司徒無憂。
然後心裡嗤笑一聲。
不來？不來好啊。
第三遍唱喏。
淨塵方丈的嗓子都劈了，錫杖頓在地上的動靜已經帶了幾分虛張聲勢的意思。
廣場上的騷動壓不住了。
“咋回事啊？菩薩咋不下來？”
“莫不是咱們哪兒做得不對？不夠有誠意？”
“菩薩娘娘是不是還在南邊救世呢，估計要等會？”
“誒呦，對哦，菩薩娘娘忙著呢，是我們不懂事了……”
百姓隊伍裡嗡嗡聲越來越大。
右前方人群邊緣，一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隨著人流微微晃了晃。
假裝也在張望正殿，嘴裡跟著旁人唸叨了兩句“菩薩顯靈”，眼皮底下那點光卻冷得很。
龜茲來的探子，此時已殺了一名漢人代替他，化名周大柱。
他餘光掃了一圈周圍，跪了滿地的愚夫愚婦，前排幾個當官的已經開始擦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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