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被帶得滑下去些,步千瑜半仰在床榻上,白衣鬆垮,衣襟從肩頭滑開,露出大片微涼的肌膚和鎖骨上那道淡青色舊疤。
他抬眼,就看見雲知微撐在他上方,膝彎抵著床沿。
一隻手還按在他胸口,另一隻手撐在他耳側。
髮絲垂下來,掃過他的下頜。
“知微?”步千瑜的聲音比平時啞了些,眼底的溫笑著實晃了晃,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你這是……”
雲知微沒說話,只是微微動了動膝彎,穩穩坐在了他的腰側。
隔著兩層衣料,能清晰感覺到身下人的身形猛地一僵。
步千瑜攥著被褥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他素來是那副溫溫柔柔、萬事盡在掌握的模樣,哪怕因容九旒那一擊受了重傷也沒亂過半分心神。
可此刻被雲知微這麼坐著,鼻尖全是她身上的氣息,耳邊是她清淺的呼吸,那張總是帶著淺笑的臉,第一次浮現出了幾分無措的窘迫。
“你……”他嚥了口唾沫,想抬手扶住她的腰,又怕唐突了,手懸在半空中,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有話好好說,不必如此。”
雲知微低頭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從前總覺得這人笑得像只藏著爪子的狐狸,溫柔都是假的,算計才是真的。
如今看他這副緊張得連耳朵尖都泛了紅的模樣,倒像是隻被人按住了後頸的白兔,反差感倒是十足。
她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點刻意壓低的啞:“哥哥。”
這兩個字一齣口,步千瑜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雲知微,眼底的溫吞瞬間裂開一道縫。
翻湧上來的情緒又熱又沉,像被這一聲“哥哥”勾出了藏在骨頭裡的瘋意,卻又被他死死壓著,只在眼底漾出一點破碎的光。
雲知微將他這反應盡收眼底,指尖輕輕在他胸口畫了個圈,聲音軟得像能掐出水來:“哥哥方才說,能護著我。”
她頓了頓,輕輕一笑,看著步千瑜的目光驟然沉了下去,才慢悠悠接著說,“那我就信哥哥一次。”
“只是我這個人,從來不信空頭的東西。”
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指尖從他胸口慢慢往上,劃過他的鎖骨,最後停在他的下頜處,輕輕抬了抬:“哥哥若想我以後都信你,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對不對?”
步千瑜的呼吸已經亂了。
他看著雲知微眼底那點清凌凌的笑意,看著她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往一處湧。
那點藏在斯文皮囊下的瘋意被勾得蠢蠢欲動,步千瑜甚至想,只要她願意,哪怕她現在要他把步家拿下拱手奉上,他大概也會連連點頭。
“你想要什麼誠意?”步千瑜的聲音啞得厲害,抬手這一次沒再猶豫,輕輕釦住了她的腰,掌心的溫度比先前燙了些,“只要我能給的,都給你。”
雲知微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彎了彎眼,指尖從他下頜滑到他的腰側,隔著衣料輕輕按了按:“我不要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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