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間點肯定在睡覺，還能去哪？”劉貴明面無表情地回答，語氣裡聽不出半點波瀾。
“貴明，你昨晚不是出……”劉母剛開口，話還沒說完，就被劉貴明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他轉頭對著姜綿乾笑兩聲：“警察同志，你別當真，我媽年紀大了，有時候犯糊塗，盡說些沒頭沒尾的話。”
劉母被捂著嘴，發出嗚嗚嗚的抗議聲，雙手胡亂扒拉著兒子的手腕想掙脫。可劉貴明像是非常害怕她會說出什麼了不得的話，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死活不肯鬆開。
這番欲蓋彌彰的舉動，瞬間勾起了姜綿的警覺，她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平和：“你媽想說話，就讓她說吧，一直憋著也不好受。”
“呵呵，不用，我是怕她說錯話。”劉貴明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姜綿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哦？你是怕她說錯話，還是怕她說了不該說的？”
這句話一齣，劉貴明捂住劉母的手像被火燙了一般，猛地縮了回來，他尷尬地搓了搓手：“哪有的事，既然她想說，那就讓她說唄。”
劉母重獲自由，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抬手就在劉貴明後腦勺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恨鐵不成鋼道：“你昨晚一點半不是出房門上廁所了嗎？我當時口渴起來倒水，看見你正往外走，問你幹嘛去，你說晚上吃錯東西要拉肚子，這才多大點事，你至於瞞著警察嗎？”
劉貴明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母親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麼個理由，他揉了揉腦袋，嘴角抽搐：“不好意思啊警官，我給忘了。”
見兒子認了，劉母鬆了口氣，一臉誠懇地看向姜綿：“警察同志，貴明這孩子臉皮薄，覺得拉肚子這種事被說出來丟人，才會急著捂我的嘴。你放心，貴明從小老實，絕不會幹壞事瞞著你們的。”
這番話情真意切，姜綿似乎也被說服了，她笑了笑：“沒事，大多數人都有拉肚子羞恥症，我能理解。”
話音剛落，她眼神一冷，緊盯著劉貴明：“既然說到這，丁景生辜負你母親，害得她整日魂不守舍，你就沒動過殺心？”
“他再怎麼不是東西，我和他也曾兄弟一場，做不出那種事。”劉貴明苦澀一笑，滿臉無奈，“何況我從小膽子就小，連雞都不敢殺，哪敢殺人？”
他悠悠嘆了口氣：“其實聽到他死訊那一刻，我心裡也挺難受的，畢竟做了兩三年兄弟，多少有點感情。”
一旁的許賀聽得直皺眉，剛才聽到死訊時，這劉貴明嫌人家死得不夠慘，左一句“種豬”右一句“畜生”地罵，這才過了多久？翻臉比翻書還快，現在又滿嘴“兄弟情深”，演給誰看呢？
姜綿也察覺到了他情緒轉換的詭異，手指在大腿上敲了敲，沉思片刻後問道：“那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是兇手？”
劉貴明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試探性地問：“如果我說了，你應該不會告訴那個人吧？”
“不會，你放心大膽的說。”
劉貴明抿了抿唇，壓低聲音：“我懷疑兇手是曹青山。”
“理由呢？丁景生對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曹青山有個弟弟叫曹慶山，還在上高一。那孩子長得清秀像個小女孩，有次去網咖，正好碰上丁景生。丁景生見色起意，找理由加了微信，又是轉賬又是送皮膚，一來二去就把人哄到手了。因為曹慶山是男生，不用擔心懷孕，丁景生每次玩得都特別過火。”
劉貴明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嫌惡：“曹慶山起碼被他折騰進醫院三次，看的全是肛腸科。醫生千叮萬囑說撕裂嚴重不宜劇烈運動，可丁景生根本沒當一回事。曹慶山出院當晚就被他拐上了床，這次直接玩脫了，醫生說以後可能兜不住屎，得終身穿紙尿褲生活。”
“聽說曹慶山以後要穿紙尿褲，丁景生嫌棄得要命，當天就甩了曹慶山。可曹慶山年紀小，腦子被洗得徹底，覺得丁景生給他錢花、給他充遊戲就是對他好。因為這些待遇他在父母那裡從未得到過。從那以後，曹慶山像中了邪一樣，書也不讀，家也不回，一心只想找丁景生複合。”
“你們也知道丁景生那德行，不管曹慶山怎麼跪求，他都不搭理。偶爾被纏煩了，就直接放狗咬人。曹慶山也是個倔種，被咬得遍體鱗傷也不死心。後來曹家父母知道後，把人鎖在家裡，曹慶山就以絕食相逼，甚至厚顏無恥地要求父母陪他一起去給丁景生下跪，求丁景生跟他複合。”
聽完這段話，在場所有人都感覺腦瓜子嗡嗡作響，恨不得戳聾自己的耳朵，這到底是什麼狗血孽緣？
“後來呢？曹家父母怎麼解決這個爛攤子的？”
劉貴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和曹青山是兄弟，他知道弟弟被禍害成那樣後，叫上我和另外三個人，上門把丁景生揍進醫院，丁景生自知理虧，沒敢報警索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