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進來!”
話音剛落,沉嚴的殿門緩緩向內推開,夜風裹挾微涼氣息湧入殿中,吹得燭火劇烈晃動。
衛芙寧身姿清冷,從容踏入。
殿內一片狼藉,御案傾翻在地,案上筆墨硯臺盡數碎裂,滿地奏章零落鋪陳。
衛芙寧淡淡逡巡一圈,跨過滿地狼藉,停在軟榻之側:“陛下,原來你在這。”
元熙帝劇痛難忍,抬手死攥住衛芙寧的衣襬,猩紅眼底滿是癲狂與急切:“為什麼解藥沒用?!”
衛芙寧低垂著眼瞼,臉色平靜:“我給陛下的解藥,需得即刻服下方可起效,若是轉經了別人的手可就不靈了。”
她微微傾身,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諷:“陛下莫非將解藥轉交旁人查驗過了?”
無稽之談!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鬼扯的事,元熙帝自是不信,但眼下已經容不得他質疑,元熙帝緩了口氣,妥協道:“朕知曉了!你再給朕一瓶。”
“可以。”衛芙寧直起身,一副好商量的語氣:“不過,陛下需再下一道聖旨。”
生死關頭,元熙帝早已無力僵持,連忙應聲:“你說!朕準!即刻擬詔!”
衛芙寧:“請陛下下詔,恩准淮南郡主趙令儀承襲淮南王爵位,繼任藩主,總領淮南全境政務、節度三軍,世代鎮守南疆,掌淮南故土一切權責。”
“什麼?!”元熙帝滿臉駭然,不敢置信地看著衛芙寧:“淮南坐擁重兵數十萬,屬地千里遼闊,乃是兵家重地,朕豈能交付給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此事萬萬不可!”
衛芙寧眼底微涼:“有何不可?”
元熙帝心頭一滯,強行辯駁:“古往今來,從未有女子承襲藩王之先例!便是朕破格下詔,滿朝文武百官也未必會答應,屆時朝野動盪,政令難行,乃是大忌!”
衛芙寧:“大魏有女帝臨朝稱制,有鎮國公主攝政朝堂,既然女子可掌皇權、輔朝政,為何不能有女子承襲藩爵,鎮守一方?滿朝文武不從,非是禮法不容、先例不許,而是他們不信趙令儀能安穩淮南,鎮住藩地。凡事總有先例,沒有不代表不可行。”
“趙鎮之死乃是有人蓄意構陷,意在攪動藩鎮格局,分裂大魏河山。此時削藩並非明智之舉。蘭郡已失,淮南不能再亂,否則藩王聯動,大魏必亂。”
元熙帝面色陰晴不定。
衛芙寧抬手,從衣襟裡取出一個新瓷瓶晃了晃:“你搞清楚,我並不是在跟你商量。”
元熙帝臉色一陣屈辱,咬牙閉了閉眼,顫巍巍伸出手,正要接過衛芙寧手裡的瓷瓶——
衛芙寧手腕一轉,將瓶子收了回去。
元熙帝只道她性子惡劣,強忍著怒意:“朕現在就下詔。”
“不。”衛芙寧回頭,看向一地的奏本,眸光微暗:“我要的是密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