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衛禎點足踩著塌下的木柵欄飛身掠出,攜千鈞之力直直劈向崔玄聿後背。
崔玄聿側身旋移,劍鋒擦著衣袂劈過,斬斷一縷衣料,寒刃勁風割得皮肉發疼,崔玄聿順勢翻轉手腕,陌刀逆勢回斬,刀劍相撞,迸出漫天星火,刺耳金鐵交鳴響徹窄巷。
兩人被一道勁風撞開,旋即再次纏鬥,刀光劍影交錯,誰都不肯退讓半分。
巷子盡頭立著一堵不高的青灰矮牆,崔盞落地回頭,見崔玄聿被小兔爺牽制,當即摸出腰間彈弓,搭上一枚淬寒短刺,臂膀繃緊,瞄準衛禎的咽喉。
“小兔爺,吃你盞爺爺一棒!”
“咻——”
短刺破空而來,衛禎眼底寒光乍現,不敢硬接,只得撤身後退,手腕翻轉,長劍精準格擋。
“當”的一聲脆響,短刺被劍身彈飛落地。
崔玄聿抓住生機,借力踩著牆根堆積的破舊籮筐,縱身一躍,翻過巷尾矮牆,落地時刻意回頭看了衛禎一眼,才往巷口衝去。
“追!”埋伏在外的黑衣暗衛見狀,紛紛提刀縱身躍上屋簷,踩著連片瓦頂,緊隨其後。
暗巷裡,衛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看著腳邊那枚泛著寒芒的短刺,面具之下的臉色陰晴不定。
不對勁。
以崔玄聿的性子,即便不慎落入敵方死局,也不會一味狼狽逃竄,連放手一搏的血性都沒有。這般避戰,分明是有意為之。
驀地,衛禎眼底驟然閃過一絲暗芒。
他在拖延時間。
這念頭剛剛落地,城東方向驟然傳來震天動地的甲士呼喝:“開城門!淮南左廂軍奉鎮國公主令,入城平亂,肅清宋州——!”
衛禎瞳孔驟然一縮,偏頭朝東城門的方向看去。
夜色之中,城門樓燈火通明,亮過往日百倍,軍士列陣的鏗鏘之聲,層層遞進,由遠及近。
淮南軍入城了?
沒有朝廷聖旨、藩鎮調令,衛芙寧竟調鐵騎進駐宋州城!
未等衛禎穩住心神,崔玄聿去而復返,立在一輪巨大的月輪之下,居高臨下俯視著他。而另一側瓦頂之上,崔盞右臂高高舉起,一支赤紅響箭直指夜空。
“咻——啪!”
尖利的哨聲劃破長空,赤紅的煙火在極致的夜幕中格外醒目。
崔盞抬手指向衛禎,揚聲大喝:“今夜縱火襲驛的賊首在此!生擒此人者,賞銀千兩,軍功一階!”
街巷之下,數千鐵馬齊齊轉頭,甲士們如洪流朝著巷道方向洶湧合圍,勢不可擋。
埋伏親衛從後面追上來,將衛禎層層護住:“我們被包圍了。”
衛禎回頭,望向城北方向。
高屋之上,崔玄聿從崔家親衛手中接過硬胎長弓,利落搭箭,拉弦滿圓:“不必等了。宋州已經換主,這次換你,插翅難飛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