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力地靠回椅背上：“直到現在。”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周鶴年胸口起伏不定，把手裡那塊布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才開口。
“你後面回去的時候，具體是什麼時候？”
周鐵梁答得毫不猶豫：“大齊一年。那時候我媳婦剛生孩子，青兒還沒滿月。”
周鶴年心裡更是驚濤駭浪。
大齊一年，當今陛下改元的第一年，也就是先帝駕崩、新帝登基那年。
如果白鹿村的事從那時候就開始了，到如今永和十二年，整整十一年。
十一年，足夠一批人從青壯變成老兵，足夠把一塊地種成一座營。
石頭同樣震驚不已，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花名冊上，一個村子只有男人。
十幾年過去，如果真的是……養兵，那現在白鹿村是什麼規模了？
石頭不敢往下想，只覺得後脊樑一陣一陣發涼。
周鶴年覺著自己接受的資訊量太大，閉了閉眼，在心裡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他看了一眼石頭，暗道幸好帶這小子來了。
畢竟他不是崔硯，有些事兒不好弄。
但這小子是附近村的，都認識就好辦了。
“周鐵梁。”
周鶴年開口，聲音已經穩下來。
“能不能麻煩你回頭帶人去山上找找，那天晚上那個男人。”
石頭知道周鶴年的意思，立刻點頭。
“周伯，我跟您一起。”
周鐵梁想了想，點頭。
“成。”
他說完，又看向周鶴年，嘴唇動了動，忽然從凳子上滑下來，膝蓋一彎就要跪。
周鶴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你這是做什麼？”
周鐵梁不肯起來，仰著臉，眼眶通紅。
“大人，我求您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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