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白鹿村,那位林大哥要跟他說的話沒來得及說完,可能就是姓氏。
只是可惜,沒來得及說,就來人了。
周鐵梁一直用一個錯誤的姓氏找人,自然艱難。
如今畫像畫出來,跟沈老二很像,周鶴年都不用猜,就知道八成就是沈家老大。
也算對當年有了交代。
周鶴年拍了一下週鐵梁的肩膀,算作無聲的安慰,沒再多說什麼。
崔硯這會兒沒心情在乎眾人的心思,他已經轉過身,重新鋪開一張大紙,提筆在上頭畫了起來。
他一邊畫一邊低聲唸叨周鶴年給自己的資訊。
周鶴年好奇湊過去看,見他在紙上寫了幾個名字,又用線連起來。
“青州,瑞王。”
崔硯在左邊寫了個“瑞王”,旁邊注“青州封地”。又寫了“任長史”,連線到瑞王底下。
“淮北,寧王,林崇山,謝家,白鹿村,林大哥。”
他在右邊寫了“寧王”,底下注“淮北封地”,又把林崇山、謝家、白鹿村依次排開,最後在“林大哥”旁邊畫了個圈。
周鶴年看著那張圖,忽然開口。
“現在的結果表示,似乎是當年從青州底下招的那一批兵,變成了個人的私兵。”
他手指點在“任長史”和“瑞王”之間的連線上。
“建安二十四年徵兵,青州底下各州縣都出了人。那一批兵後來倒是登記在冊,但在之後就沒了,不是縣令忘記記錄,就是故意的。”
“而這些年朝廷用兵只有一次,那時候的大皇子,當今的兄長造反,當今帶兵平叛,然後上位。”
“如果那批兵被編進了平叛的營裡,打完了,報一個戰死,把名字從冊子上劃掉,這批人就沒了。”
“但他們的撫卹金戶部是發了的,不過並沒有發給他們家人,是當地縣令拿走了,或者不是為了這點錢,而是有意削減這些人的存在感。”
崔硯接過話,聲音沉下來。
“這樣被瑞王他們養在了白鹿村才不會引人注,頂替原來的村民身份,如果不是周鐵梁回去一趟,便真的天衣無縫了。”
“一個村啊,那麼多村民為了他們的私慾全被……”
周鶴年看著那張畫滿了連線的紙,長長吐了口氣。
“任長史是臨川縣令升上去的,在任上貪汙、瞞報災情,被御史臺參了,革職帶回京城。”
“還有那本冊子,他一定是參與了,上面記錄的鐵,糧食,恐怕就是白鹿村那些人所用的。”
崔硯把筆擱下,看著紙上那個圈,目光沉沉:“大齊不能再起戰亂。”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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