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面十分安靜。
石頭又說：“陛下，學生曾在國子監算學課上碰到過一個問題，淮北每年繳納的賦稅是八萬石，流民消耗了兩萬石，官兵消耗了一萬石，剩下五萬石應該運到京城。”
“但是近十年來淮北解京的糧秣只有三萬石，每年缺少兩萬石，這兩萬石去哪了？”
他停頓了一下說：“正好夠三千個士兵吃一年的口糧。”
滿朝上下都議論紛紛。
瑞王全身都在發抖，退到了丹陛旁邊，眼中的暴戾之色一閃而過。
他猛然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匕首，向階下的石頭撲去：“黃口小兒，怎敢偽造官冊來滅亡我李氏江山！”
在電光火石之間，御前侍衛統領長刀出鞘，橫掃下去，瑞王應聲倒地。
匕首摔在地上，在白玉磚上翻滾了數尺。
珠簾後，太后驚呼一聲，癱坐在鳳椅上，侍女趕緊上前攙扶。
瑞王掙扎爬起來，指著石頭他們三人的方向吼道：“這些都是民間偽造的賬本！都是太子黨的人陷害本王！”
他向皇帝跪下，哭著說道：“陛下聖明，兒臣是蒙受冤枉的！”
石頭對皇上說道：“陛下，學生想要借用硃砂算籌。”
皇帝揮揮手，宦官就拿來了硃砂、竹籌等物品。
石頭站起來，在殿中空地上鋪了一塊白布，然後用複式記賬法當殿拆解賬目。
他在竹籌上用硃砂做記號，一排一排地排列起來。
“永和二年的時候，青州度支部的官鐵流向……”
他指著第一列的籌算說：“每月出庫五十石，一年六百石，十年就是六千石。”
戶部的官員也靠近了一些，想看清楚。
石頭繼續推算，籌算在他手中很快移動起來，在白布上很快鋪滿了數字。
“瑞王府最近十年每年多領的平叛內帑……”
他停了下來，轉過身來對皇上說道：“陛下，用這些資料倒推的話，白鹿村三千多人一年的軍餉應該是……”
他最後寫了一個數字。
“三千二百人，年餉十二萬餘兩白銀，正好等於瑞王府多支內帑的總額。”
殿內非常靜。
戶部尚書上前拿過竹籌來細細檢視，又把本部的賬冊拿來核對。
冷汗很快就把他的朝服打溼了。
他伏地叩首，上奏道：“陛下，一分不差，我和度支部陳年的賬目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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