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鶴來得很快。
不到十分鐘，公寓的門就被敲響了，他身後跟著三個人，推著兩臺行動式醫療裝置，一臺是生命體徵監測儀，一臺是深層修復艙的簡化版。
梟鶴一進門，目光掃過沙發那邊，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大概來之前已經想過情況不會太好，但程宥那個樣子還是比他預想的更糟。
沙發上的人歪著，臉色灰白，繃帶纏了好幾處，露在外面的皮膚上全是暗色的血痂和淤青，額頭燙得發紅，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陷在沙發墊子裡，像是一具被從什麼地方撈出來的、還沒來得及處理的殘軀。
梟鶴沒多說什麼，快步走過去，示意後面的人把裝置推過來。
監測儀的電極片貼在程宥的胸口和手腕上，螢幕上跳出一排數字，他低頭看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他一邊調著輸液速度，一邊側過頭對楊晏說：“他很久沒吃過飯、沒睡過覺了。”
“上次傳送座標落點是一個S級的高難度副本。他那個狀態進去，能活著出來已經算是命大了。”
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監測儀上跳動的資料，又說：“他身體裡亂七八糟的藥劑一堆，有些我認不出是什麼，混在一起對代謝系統影響很大。”
“傷口很多，有兩處傷到了肌肉層，腹部那道最深。他現在身體的能量水平極低，而且有一部分被封住了，我不確定他的自我修復能力還能不能正常用。”
楊晏蹲在旁邊，視線沒有離開過程宥的臉：“什麼叫被封印了？”
梟鶴指了指監測儀上的一條曲線：“他的詭異能量需要主動觸發才能運轉。”
“正常情況下，受傷之後身體會自動呼叫那部分能量去修復，但他現在高燒不退，意識是昏的，沒辦法主動去觸發，能量調動不起來，修復系統就啟動不了。”
“我們已經給他用了最好的治療藥劑，按理說就算是斷胳膊斷腿，這會兒也該長出新的來了，但他主動把自己那部分能力關上了，藥劑的作用被擋在外面，效果有限。”
“現在只能加強監護，持續注射，等他醒過來自己把能量放開。”
楊晏蹙著眉，盯著程宥那張灰白的臉看了一會兒：“什麼副本能把他傷成這樣？”
梟鶴搖了搖頭：“他這些傷口不像是副本里那種常規攻擊造成的，刀口的角度和深度都太規整了，像是有人按著一個順序在他身上扎的。”
“副本里的詭異不會用這種方式傷人，更不像是環境傷害或者機制反噬，他更像是被人強制脫離出來的。”
他停了一下，把輸液管調好，語氣裡多了一層不太確定的意味：“而且以他的能力，能傷到他的人應該沒幾個。”
“S級高難度副本，強制脫離成功的機率也非常低，進了那種副本，基本只有通關一條路能出來。”
“他是怎麼出來的，我也想不通。”
楊晏的眼神沉了下來，比剛才更冷了一些：“他不是有一批仇人嗎？說不定就是被那群人設計了。”
“他那個狀態，被人偷襲也不是不可能，至於出副本——他好歹有詭異的血脈，應該是有辦法的。”
梟鶴看著監測儀上那條還在緩慢跳動的曲線，沒有立刻接話。
他確實覺得有些地方對不上。
強制脫離卡的獲取渠道、副本的匹配機制、程宥受傷的位置和角度，這些細節串在一起的時候不太像是一個人被仇家圍堵之後能造成的局面。
但現在程宥躺在這裡，高燒燒得整個人都在抖，身上的血還沒完全止住，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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