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跟著去了，走到一片廢棄的樓裡，那男孩忽然把他推到牆邊上，開始扒他的衣服，一邊扒一邊罵他，難聽的話不絕於耳。
小雨愣了一下，然後抬腳踹了那男孩一腳，趁他吃痛的時候跑掉了。
那之後他再也不跟組裡的人單獨走。
但這些事兒他都自己扛著。
媽媽那邊的壓力已經夠大了，他不想再添。
那個女人的陰影一直沒散。
媽媽打聽過，託人問過，得知那個女人專門打過招呼，說但凡有點地位的導演都不許用小雨。
訊息傳回來的時候媽媽又哭了一場，哭完了把小雨叫到跟前，捏著他的手說：“她不讓你出頭，你偏要出頭。你得比誰都紅，紅到她壓不住你。”
小雨聽懂了，點了點頭。
十五歲那年，媽媽聯絡上了一箇舊相識，說是有門路能送小雨進娛樂圈。
小雨一開始還挺高興的，以為機會來了，結果媽媽把那份合同拿回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上面寫著賣身契三個字。
他不傻，看得懂那是什麼意思——簽了之後，他掙的每一分錢都要按比例上交，行程、住處、接什麼活全由公司說了算，他要是不聽話，違約金他這輩子都賠不起。
他不想籤。
媽媽坐在他面前，沒說幾句就急了，拍著桌子罵他沒出息，罵他不懂媽媽的苦心，罵完了又哭，哭得整個人都在抖，說她這輩子就剩這一個指望了。
小雨看著她哭，沉默地站了一會兒，把合同拿過來，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之後媽媽摟著他哭得更厲害了，一邊哭一邊說“媽媽就知道你懂事”。
小雨被她摟著，臉上還是那副笑，嘴角彎得恰到好處，眼睛也彎著，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進了娛樂圈之後他才發現，那個女人的手伸得比他想象中長得多。
有地位的導演一個都不用他，他只能接一些邊角料的小角色，或者乾脆就是拍海報、拍廣告、當背景板。
劇組裡的人都對他客客氣氣的，但那種客氣裡帶著一種“反正你也就這樣了”的漠然。
同行有的當面叫他花瓶，有的背後說他是靠臉混進來的，有人甚至當面問他陪過多少個老闆。
他學會了在鏡頭前拋媚眼。
不是他想拋，是導演要求的，說“你長成這樣不拋媚眼浪費了”。
他就拋，一個眼神丟擲去，後期的粉絲量能翻一倍。
他靠這張臉火了，火得莫名其妙，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演過什麼，但都聽過他的名字。
那種火是虛的，像踩在一層薄冰上，底下全是黑的。
楊晏在這具十五歲的身體裡，看著他一步一步從五歲走到現在，心裡那股勁兒越來越擰巴。
他自己也是靠這張異域臉被人誤認為大佬的，從進廢城區第一天起，所有人都覺得他深不可測，覺得他背後有靠山，覺得他不可能只是個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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