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繞著花卉展走了一圈，重新走到蘭花區的時候，蠱王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蹲在一叢蝴蝶蘭前面逗小蛇，小蛇腦袋伸得長長的，信子快碰到花瓣了。
蠱王的視線掃過花叢邊緣的時候定了一下。
一隻蟲趴在蘭花的花萼上，體型比普通蟲子小一圈，翅膀收著，顏色和花瓣幾乎混在一起，不湊近了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但翅膀邊緣那圈暗紅色的紋路他太熟了，五毒之一的蠱，煉法跟他有點淵源，細節粗糙，路數卻是內疆那邊的。
他臉上那點逗蛇的笑意收了一下。
“楊先生，我去那邊看看。”
他把小蛇從肩膀上拿下來塞回袖口，語氣很隨意。
楊晏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看見個東西，去看看，馬上回來。”
蠱王拍了拍袖口，朝花叢後面的側門走了。
側門外是一條窄巷，兩邊的牆很高，日光只從頭頂窄窄的一條縫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細長的亮痕。
巷子盡頭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穿著內疆的黑袍。
料子偏厚，垂感很重，領口收得很高，一直抵到下巴下面，袍面上繡著密密麻麻的暗紋，湊近了才能認出那些紋路是毒物的形狀，蜈蚣盤著，蠍子翹著尾針，蟾蜍蹲在衣角的位置，一隻疊著一隻，從領口一路鋪到袍擺。
她大約四十來歲，臉很瘦，顴骨高，眼窩深，眉骨壓得低，嘴唇薄且顏色偏淡，整個人立在巷子裡像一根沒有風化的石柱。
她的表情很平，平到幾乎沒有任何東西浮在表面上，連目光都是平的，看見蠱王走過來，眼皮都沒怎麼動，像是早知道他會來。
“蛇蠱。”
她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像在唸一份通知。
蠱王靠在巷子牆上，把小蛇從袖口裡掏出來盤在手心，低頭逗著它，語氣鬆鬆散散的：“你帶來的？會長讓你帶話？”
“會長說你最近在外疆待得太久了。”女人說，語氣很淡，像是在轉述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讓你把手頭的事放一放，回內疆接任務。”
蠱王低頭逗蛇，頭都沒抬：“外疆的事我一直在管，賬沒缺過，任務沒出過岔子，哪裡久了？”
“你花在別處的心思多了。”女人說，“會長覺得不合適。”
蠱王把小蛇舉起來，對著巷子裡漏下來的那道光看了看它的鱗片，語氣隨意得很：“會長還管我把心思花在哪兒？”
女人沒有接這句話，也沒有表情變化。
她就那麼站著，等著，像是這句話不值得回應。
蠱王看了她一眼，也不在意。
他把小蛇放回肩膀上，抱著胳膊，偏了偏頭：“內疆那邊最近怎麼樣。新煉的那批蠱，進度到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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