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回到大房子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進門沒開燈，摸黑走到臥室，整個人往床上一倒，臉埋進枕頭裡，一動沒動。
枕頭很軟，壓下去的時候把臉裹住了一半，呼吸悶在裡面，有點潮。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趴了很久，久到胳膊壓麻了，才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裡很亂。
《往昔》裡那些畫面還在他眼前轉。
五歲生日宴上那個笑著抹奶油的男人，那根落下去的棒球棍，地下室裡那根紮在腿上的針，練笑練到臉抽筋的下午，雪地裡光腳踩下去時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冷，地下室裡那個籠子，還有最後那把刀。
他一樣一樣都經歷過了，不是隔著螢幕看的，是親身走了一遍。
小雨捱打的時候他跟著疼，小雨殺人的時候他跟著看，小雨把刀壓在脖子上的時候他跟著一起覺得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出來，看到風驚羽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捏著半杯茶，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笑眯眯地問“這麼快啊”。
好像剛才那些事跟他沒關係似的，好像那個在籠子裡蜷了半年的人不是他。
他當時說“小羽，我心疼你”，是真心的。
他確實心疼。
從程宥到風驚羽，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慘，一個在雨裡跪著求他殺自己，一個在墳前抹了脖子。
他看到了，他知道了，他心裡難受，這種類似道德綁架的東西束縛著他，告訴他：楊晏，你在心疼他們，你在為他們難過，你應該去安慰他們，你應該愛上他們。
但難受歸難受，他沒辦法把這種難受變成他們想要的東西。
愛情。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把這當成一場可以玩弄的遊戲。
他知道他們對他有意思，知道他們爭風吃醋，覺得挺有意思的，偶爾撩一下，偶爾給點甜頭，看著他們圍著自己轉，心裡還覺得挺樂呵。
他從來沒認真想過這件事，覺得不過就是一張臉招來的麻煩，等他們膩了自然就散了。
直到從《往昔》裡出來，他才算真正明白過來。
他們是認真的。
程宥跪在雨裡說“我寧願從未出生”的時候是認真的，風驚羽把記憶抽出來做成副本的時候是認真的。
那些悲慘的過去不是他們用來討他心疼的籌碼，是他們活到現在的全部本錢。
他們把最疼的東西翻出來給他看，不是為了讓他可憐他們，是想讓他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是從什麼地方爬出來的，然後問他願不願意要。
這個認知壓在他胸口，沉甸甸的，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想，為什麼是我？
就因為這張臉？
。人的測可不深麼什當他把在，他猜在，他看在人有就起天一第區城廢進從，了多夠經已煩麻的來招臉張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