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好了，連感情都來了，一個比一個沉，一個比一個掏心掏肺，砸得他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人總是這樣，太久沒感受到愛，突然被這麼熾熱的東西砸過來，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慌。
楊晏活了二十一年，沒被人這麼認真對待過。
他習慣了自己待著，習慣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刷面板，習慣了不指望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
現在突然有幾個人圍著他轉，一個給他裝修房子，一個替他收拾情敵，一個把最疼的過去挖出來給他看。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接這些東西。
他想到程宥，想到風驚羽，想到蠱王，想到這幾個人各自用各自的方式往他跟前湊，想到他們看他的眼神，心裡那股勁就擰著，又酸又悶。
他心疼他們，也可憐他們，但這沒法變成他們想要的愛情。
他給不了，至少現在給不了。
他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去接別人給的東西。
太沉了。
程宥的過去沉，風驚羽的過去更沉，每個都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們越是對他好，他越覺得欠了他們的。
可他不想欠，也不想要這種帶著過去的債的感情。
這種被綁著往前走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在床上又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頭。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很輕，但冒出來之後就壓不下去了：他只想逃。
逃得遠遠的，誰也別來找他。
他不想再看誰的過去了，不想再聽誰說“我心疼你”或者“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他就想一個人待著，回到那個沒人認識他、沒人對他有期待、沒人把自己的人生攤開在他面前的地方。
他知道這個念頭很慫，但他現在就想慫。
感情這種東西太濃了，濃到他接不住。
就像兩顆行星在各自的軌道上跑得好好的，突然被對方的引力拽了一下，軌道偏了，速度亂了，如果不能撞在一起變成一個，那就只能各自被甩出去，撞得粉碎。
他不想被撞碎。
也不想撞碎別人。
所以他只能逃。
被子裡悶得很，他悶出了一頭汗，把被子掀開，喘了兩口氣，又翻了個身，面朝窗戶那邊。
窗外的通靈樹在夜色裡只剩下一個黑沉沉的輪廓，果子房子的燈零零散散地亮著，隔得很遠。
。了上閉睛眼把，兒會一了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