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驚羽瞬間僵住了。
他慢慢從沙發裡坐直了，臉上的表情從垂頭喪氣變成了另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可怕的畫面：“如果讓他們知道是我把楊先生嚇跑的……”
小卷毛聳了聳肩：“祝你好運。”
然後他把檔案收拾了一下，抱著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風驚羽一眼，補了一句：“對了會長，記得把辦公室收拾一下。茶涼了，杯子該洗了。”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風驚羽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杯涼透了的茶，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忽然覺得接下來的一個月可能比他過去那些年加起來都難熬。
小卷毛關上門之後，靠在走廊的牆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那裡皺了一天了，有點酸。
會長那點心思，他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
外人看著風驚羽天天嘻嘻哈哈，被人拒絕了也照樣湊上去，好像什麼都不往心裡去。
只有他知道，那個人關起門來是什麼樣子。
坐在椅子上發半天呆，或者翻出以前的舊照片看一會兒，看完又塞回去，裝作沒看過。
還好他剛才把話題岔開了。
要是讓會長順著“當初的小羽”那個話頭再往下鑽，估計又要e到半夜，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假裝精神抖擻。
這種事他見得太多了，一次一次地岔，一次一次地撈。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資料室走。
《往昔》副本的殘片還封在面板裡，那一團記憶被他提取出來之後做了副本，副本跑完了，剩下的殘渣還在。
他坐到操作檯前面，把面板開啟，把那些東西一點一點拖出來，打包，加密，往曼珠沙華絕密資料庫的最深處塞。
這個資料庫只有他和會長兩個人的許可權能進，放在最裡面那層，基本上就是永不見天日了。
他看著進度條一點一點往前走，把那些東西一層一層鎖起來，忽然感慨了一句：“楊晏啊楊晏。”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那個緩緩合攏的加密鎖，聲音低下來：“他哪是原諒過去的自己。”
“他根本就沒打算讓任何人看到全部。你看到的那一點，只是他挑出來給你看的千分之一。”
他想起那些沒被放進副本里的東西。
風驚羽的記憶很長，他提取的時候挑挑揀揀，把最疼的那幾段摘出來了，但還有更多的他沒放進去。
那些更碎的、更日常的、一天一天熬出來的東西——那些東西太碎了，碎得拼不成一個完整的副本場景，但每一片都是真的。
風驚羽把那些東西全都抽出來封起來了。
那些東西太疼了，疼到他自己都不太願意想起來，所以乾脆打包扔進資料庫最裡面，假裝它們不存在。
小卷毛坐在操作檯前面，看著那個加密鎖的圖示徹底變成灰色，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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