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驚羽回到公寓的時候，臉上掛著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表情，進門換鞋，掛外套，走到客廳裡給自己倒了杯水，坐下來，翹起腿，全套動作行雲流水，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程宥看了他一眼。
梟鶴也從檔案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蠱王坐在地毯上逗小蛇，頭都沒抬，但小蛇的豎瞳轉了一下，盯著風驚羽看了兩秒。
風驚羽裝作沒注意到，低頭喝茶。
從那天開始，楊晏就不見他們了。
一開始幾個人還以為只是楊晏累了，歇兩天就好。
但連著三天，程宥端著飯去新住處，敲門沒人開，把飯盒放在門口，過一會兒再去看，飯盒還在原地，連蓋子都沒動過。
他站在門口等了半天，最後把飯盒端回來，熱了熱，自己吃了。
程宥回去之後什麼都沒說，但那天晚上他坐在客廳裡擦刀擦得特別久，刀刃在燈底下反著冷光，一下一下的。
風驚羽每天往外跑，說是“公會有事”。
他出門的時間越來越早，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有時候出去一整天，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身外面的風塵氣。
他嘴上說“曼珠沙華最近事情多”，但小卷毛那邊根本沒給他安排什麼事。
他其實每天都去楊晏新住處附近蹲著，遠遠地看看窗戶裡有沒有人影，有沒有開燈，窗簾有沒有拉開。
有時候看到窗戶裡透出光來，他就在樓下站一會兒，站夠了再走。
梟鶴沒往外跑。
他坐在辦公室裡翻報表，翻著翻著就把面板開啟，調出公寓智慧系統的後臺記錄。
楊晏搬走之前碰過哪些東西，調過哪些設定，最後一次修改系統引數是什麼時候，一條一條看過去。
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名堂，那些記錄都正常，正常的開關燈、正常的調溫、正常的點餐記錄，唯一不正常的是楊晏搬走之後什麼都沒碰過，整個系統的活躍度掉到了幾乎為零。
蠱王最直接。
他讓小蛇縮小了一圈，從通風管道鑽進楊晏以前住的那個房間，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小蛇身上沾了一層薄灰。
蠱王把小蛇捧在手心裡，湊近了問：“聞到了什麼？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
小蛇吐了吐信子，又搖了搖尾巴，蠱王跟它嘀咕了半天，最後洩了氣：“什麼叫‘聞起來跟平時一樣’？”
幾個人各有各的路子，各查各的，誰也沒跟誰通氣。
直到第五天，程宥又去送飯，這次他特意把繃帶拆了，露出胳膊上那道還沒完全長好的傷疤，敲了門，門開了，楊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傷，表情沒什麼變化，說“傷還沒好就別亂跑”，然後把飯盒接過去，把門關上了。
程宥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某種沉下去的東西。
他回去之後，客廳裡的氣氛變了。
那天晚上四個人都坐在客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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