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王坐在地毯上逗小蛇，小蛇在他手心裡盤成一團，他時不時把小蛇往風驚羽那邊遞一下，嚇得風驚羽往沙發角落裡縮一縮，嘴裡嘟囔“你管管你的蛇”；
程宥坐在最遠的凳子上，手裡捏著刀，拿一塊布慢慢地擦，從刀柄擦到刀尖，擦完了翻個面再擦一遍。
沒人說話。
電視裡的主持人笑完了，換了個嘉賓唱歌，唱完了進廣告。
客廳裡只有電視的聲音和各自手裡弄出來的細碎動靜。
風驚羽的腳在沙發扶手上擱著，腳趾頭動了兩下。
梟鶴翻檔案的聲音停了，又翻了一頁；蠱王的小蛇吐了一下信子，嘶了一聲；程宥擦刀的手停了，把刀舉到燈底下看了看刀刃，又放下了。
每個人都在用餘光看別人。
風驚羽心裡有鬼，所以他看別人的時候格外小心，目光從電視螢幕上滑過去，在梟鶴那邊停一下，又滑到蠱王那邊停一下，最後掃一眼程宥，再收回來。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口，該說什麼。
他知道楊晏為什麼不見人，但他不能說，說了的話，程宥和蠱王那邊不知道會怎麼樣，他一個人扛不住三個人的火氣。
梟鶴翻完了一頁檔案，終於開口了，語氣很隨意，像是隨口一提：“楊先生最近好像不太想見人。”
沒人接話。
他等了兩秒，又說：“是不是之前有誰做了什麼？”
風驚羽的腳趾頭又動了一下。
蠱王抬起頭來，手裡還捧著小蛇，看了看梟鶴，又看了看風驚羽，語氣裡帶著一層試探：“不能吧……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理人了呢。”
程宥沒說話，擦刀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擦。
梟鶴把檔案合上了，放在膝蓋上，往後靠了靠：“總得有個原因。楊先生不是那種無緣無故就翻臉的人，最近跟他單獨待過的人，也就那麼幾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任何人，但客廳裡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風驚羽去過曼珠沙華回來之後就這樣了，他是最後一個單獨跟楊晏待過的人。
風驚羽的後背繃了一下，臉上還掛著那副無所謂的樣子，扯了扯嘴角：“看我幹什麼，我那天就是請他看了看我們公會新做的副本體驗，別的什麼都沒幹。”
梟鶴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蠱王抱著小蛇往沙發那邊挪了挪，仰著頭看風驚羽：“那楊先生出來之後心情怎麼樣？有沒有說什麼？”
風驚羽的嘴張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把那天的事挑挑揀揀，挑出能說的部分：“他出來之後就說讓我以後別用那段記憶了，說……說不值得。然後他就走了。”
他沒提楊晏說的那句“小羽，我心疼你”。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程宥把刀放下了，刀刃朝外擱在桌面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很清楚。他看著風驚羽，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什麼叫‘那段記憶’？”
風驚羽被他那一眼看得有點發毛，往沙發角落裡又縮了一點：“就是……我過去的那些事，做成副本了。他說他不想再看到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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