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古怪的氣氛持續了半個月。
半個月裡，公寓裡那幾個人各過各的，表面上客客氣氣，實際上誰都不痛快。
風驚羽每天出門蹲點，回來的時候一臉喪氣；
梟鶴翻完了公寓裡所有能翻的記錄，什麼都沒翻出來；
蠱王的小蛇往通風管道里鑽了七八趟，帶回來的情報永遠是“楊先生在家，躺著，吃東西，看電視”。
程宥每天照常做飯，端過去，放門口，過一會兒去看，有時候飯盒動了，有時候沒動。
到了第十五天晚上，四個人終於坐不住了。
蠱王第一個開的口，把小蛇往茶几上一擱：“這樣下去不行。半個月了，楊先生一個人待著，咱們在這兒乾耗著，總得有人去試試。”
梟鶴把檔案合上：“誰去。”
風驚羽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我去他肯定不見我。”
梟鶴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把視線轉向程宥。
蠱王也看過去了。
風驚羽想了想，也看過去了。
程宥坐在凳子上，刀擱在膝蓋上，被三個人看著，抬起頭來，目光在三個人臉上過了一遍，然後把刀收進鞘裡，站起來：“我去。”
他走到楊晏新公寓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走廊裡的感應燈亮了一下，照出他手裡那個保溫袋的輪廓。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手敲了三下門。
裡面沒動靜。
他把保溫袋放在門口，沒有走，站在那兒，聲音委屈：“楊晏，你已經半個月沒有見人了……”
門裡安靜了幾秒，傳來電視的聲音，不知道什麼節目，有說話聲和背景音樂。
程宥把手貼在門板上，隔著那層薄薄的門板，聲音又輕了一些：“你不開心嗎？”
電視的聲音沒變。
“是我們打擾到你了嗎？”他停了一下，喉結動了動，把後面的話往下壓了壓，才接著說下去，“楊晏，我們搬走好不好？以後不經過你的同意，絕對不會來打擾你……”
他說到後面幾個字的時候，嗓子已經有點不聽使喚了，尾音往上飄著，像什麼東西在喉嚨裡堵著。
門裡電視的聲音忽然小了一格。
楊晏在沙發上坐著，手裡攥著遙控器，盯著電視螢幕上那個不知道在演什麼的畫面，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
外面那個聽聲音又要哭了。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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