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比賽開始得很快。
主持人簡短地介紹了規則——五位廚師，每輪一道菜，評委打分，三輪累計。
臺下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一片，更多人的注意力還黏在評委席上，手機面板的鏡頭齊刷刷對著中間那兩張椅子。
第一位廚師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圓臉，笑起來眼睛眯成兩條縫。
他端上來的盤子蓋著銀色的餐罩，掀開的時候一股熱氣騰起來，帶著松露那種偏沉的香氣。
盤子中央是一塊牛裡脊，表面煎得焦褐，切開的口子能看到裡面粉紅色的橫截面，肉汁沿著刀口緩緩滲出來。
旁邊配了一小撮土豆泥，打得極細，表面用叉子劃出波浪紋，上面撒了幾片黑松露薄片，邊緣卷著，被熱氣烘得微微發軟。
“這道菜叫‘松露慢煎牛裡脊’，”廚師搓著手介紹，語速偏快，帶著點緊張。
“牛裡脊用的是雪原牛的中段，提前用海鹽和迷迭香醃了四個小時。”
“煎的時候用的是黃油和橄欖油對半，先大火封邊，再轉小火慢煎，出鍋前淋了一勺松露油。”
“土豆泥裡摻了淡奶油和一點黑松露碎，口感會比較順滑。”
楊晏拿起刀叉切了一塊，送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點了一下頭。
廚師看到他點頭，肩膀明顯鬆了一截，退回操作檯的時候步子都比剛才輕。
梟鶴看著他的反應，筆下“刷刷刷”的在本子上記了什麼。
第二位是個年輕女人，扎著高馬尾，動作利落。
她的菜是一道海鮮，盤底鋪了一層碎冰，上面碼著幾片切得極薄的魚生，魚肉呈淺粉色，紋理細密，每一片都透著光。
魚生旁邊擺著一小堆魚子醬，顆粒飽滿，黑得發亮。
她沒急著介紹，先把一小壺溫過的清油澆在魚生上，油脂碰到冰涼的魚肉時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藍鰭金槍魚大腹，切得薄一點，入口即化。”
她把壺放下，聲音乾脆，“魚子醬是裡海產的，鹹度剛好。清油里加了柚子皮屑和一點點山椒粉，提鮮去腥。這道菜不用嚼，用舌尖抿開就行。”
楊晏夾了一片魚生，抿了一下。
他抿完之後停了兩秒，又夾了第二片。
梟鶴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他吃了兩片……
他垂眸思考，愛吃魚嗎……
第三位是個高瘦的男人，年紀稍長，動作沉穩，但擺盤的時候手指在盤子邊緣多扶了一下，像是有點緊張。
他的菜是一道湯，白瓷盅裡盛著清亮的湯底，湯麵上飄著幾粒紅色的枸杞和一小撮切得極細的蔥花，湯盅旁邊配了一碟剛蒸好的蝦餃，皮薄得透出裡面粉色的蝦仁。
“清燉雪原牛尾湯，”他揭蓋的時候蒸汽撲了一臉，眼鏡片起了一層霧，他摘下來擦了一下又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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