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黴國國務卿羅伯特·蘭辛先到上海，英吉利外交大臣格雷爵士、法蘭西國外長白里安、日外相石井菊次郎和沙俄外交大臣薩佐諾夫隨後抵達上海，會合後一起乘專列去洛陽。
洛陽方面派了一個警衛連隨車護衛，沿途各站也加派了崗哨。
專列在洛陽站停下時是上午十點。站臺上沒有儀仗隊，只有一排轎車和幾個負責接待的幹部。華瑜站在站臺盡頭等著，穿了一身新做的軍裝。他身後站著陸徵祥和王大虎。
蘭辛第一個下車，笑著跟華瑜握了手。格雷爵士下車時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禮貌地伸出了手。
石井菊次郎沒有伸手，他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走到華瑜面前恭恭敬敬地鞠躬，腰彎了差不多九十度。
白里安和薩佐諾夫走在最後，他們兩國是損失最大的，自然不會對華瑜有什麼好臉色，面對華瑜伸出的手，選擇了假裝看不見。
白里安站在右側，雙手垂在身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越過華瑜伸出的手，落在遠處的風景上。薩佐諾夫更乾脆，他直接轉過身去，朝翻譯低聲說了句什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放肆！”王大虎上前一步，右手摸上了槍套，旁邊的衛士也紛紛舉槍對準二人。
“好了，小事而已，不要大動干戈。”華瑜按住王大虎的手，擺手示意衛士們放下舉著的槍：“都放下吧，當心走火。”
他收回手，看著白里安和薩佐諾夫：“兩位，是沒有和人握手的習慣，還是覺得跟我握手有失身份？”
白里安回過頭來，用帶著濃重巴黎口音的法語說了一句。翻譯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翻了：“他說，您命令您的軍隊攻佔了fa國的領地，是趁人之危的強盜，不是紳士，他不和強盜握手。”
華瑜點了一下頭，又看向薩佐諾夫。“你呢？也是這個意思？”
薩佐諾夫用俄語回了一句，語氣比白里安更衝。翻譯明顯緊張了起來：“他說，他不跟佔領他們領土的人握手。”
空氣一下子就凍住了。
華瑜點點頭，轉過身，對陸徵祥說了一句：“給這兩位安排去上海的專列吧，我國也不歡迎敵視我們的人。”
陸徵祥上前一步，朝白里安和薩佐諾夫做了個手勢：“兩位先生，請吧。”
白里安的臉漲紅了。薩佐諾夫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華瑜是這個反應。格雷爵士趕緊上前一步，擋在中間。
“華先生，這中間可能有誤會。”格雷的聲音很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外交場合，禮賓細節容易被誤解。這兩位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可能狀態不佳。我建議，讓他們重新來一次。”
他轉向白里安，用英語說了幾句。白里安繃著臉，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爭辯。格雷又說了幾句，語氣加重了。白里安沉默了幾秒，終於深吸一口氣，走回華瑜面前，伸出手來。
“華先生，我為我剛才的失禮道歉。”白里安的聲音很低。
格雷爵士又轉向薩佐諾夫。薩佐諾夫聽完之後，臉色變了幾變，最後也走回來，伸出手，簡短地說了句道歉的話。
華瑜看著面前的兩隻手，笑了笑。
“兩位，握手不只是一個動作。它代表尊重。中國有句老話——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反過來也一樣。你們今天來洛陽，是我國的客人。但如果你們覺得可以不尊重這個國家，那回去的火車在那邊，我可以報銷路費。”
“還有，誰是強盜，誰是紳士，不是你們說了算的。”
然後才伸出手，和二人握了握手。
“諸位，走吧。我相信你們也沒有吃飯的心思，我們先處理正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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