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互相攙扶著下山，一路把靴子上的泥在草上蹭掉。
坡頂一塊石頭後面，謝靜把望遠鏡放下來。
他帶著一個營趴在稜線下方兩丈處，槍都上了刺刀，雨打在槍托上，聲音跟打在石頭上一樣。
看著那八個人下到谷底，騎上馬向東跑去，最終消失在彎口，謝靜這才把壓在胸口的這口氣吐出來，轉過頭。
“傳下去，誰也不許動。天黑以後輪流吃乾糧，火一個都不許點。冷得厲害就擠一擠，抱團取暖。”
確認安全後，努裡帕夏下令全軍進谷。
“傳令下去，加快腳步，儘快透過這片谷地，到開闊地再安營紮寨。”
大軍蜿蜒綿亙，拉出十幾裡，前頭出谷地時屁股還在谷地外面呢。
謝靜趴在石頭後面，靜靜看著下面的長蛇隊，等奧斯曼軍隊前隊踏出谷地時，他猛地大喊：“打！”
機槍先響，從山樑上往下掃，把谷底的公路切成七段。近百門迫擊炮對著車隊打，第一輪就點著了二十幾輛彈藥車。
火順著谷底燒起來。馬匹掙斷韁繩往坡上衝，被石頭擋住，又轉頭往谷里跑。
努裡帕夏坐在馬上絕望地閉上眼睛。
克雷斯扯著韁繩，壓制受驚的軍馬，“努裡帕夏司令，現在還不是絕望的時候，您的士兵還在反抗，您應該指揮他們做出正確的行為，而不是像無頭蒼蠅一樣各自為戰！”
努裡帕夏一把抹掉臉上的雨水，“克雷斯先生，您說得對。還沒到絕望的時候。”
他急忙對旁邊的衛兵道：“去傳令！就地尋找掩體，反擊！掩護機槍組和炮組構築陣地！”
“讓谷口的部隊突圍出去，從兩側上山，打亂敵軍的部署。這片谷地困住了我們，但也困住了他們。”
謝靜看著底下奧斯曼軍隊的動作，感嘆道：“努裡帕夏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團長，咱們該怎麼辦？等奧斯曼軍隊從兩端繞上來，弟兄們就成了鱉了。”
“無所謂。咱們師和六十八師的主力已經到了，努裡帕夏翻不起浪花的。告訴弟兄們，別節省彈藥，全給我砸下去，打完這仗，咱們這路就沒有大的戰事了。”
話音剛落，谷地兩端就響起了激烈的槍炮聲，剛衝出去的奧斯曼軍隊就又湧了回來。
谷底亂到了天徹底黑下來，中國軍隊的照明彈將谷底照得亮如白晝。
“下面的人聽著，繳槍不殺！我們優待俘虜！”
“頑抗者，殺無赦！”
葉崢讓人用高音喇叭向谷底喊勸降的話，英語和土耳其語雙語喊，保證所有人都能聽懂。
“我們投降！不要開槍！”
一個德國軍官舉著白布從掩體後走出來，後面跟著穿著奧斯曼軍服的男人，手裡捧著一把佩劍。
“我是德國人，希望貴國能按國際公約對待俘虜。”
“告訴他，會。”葉崢站在土坎上，“讓他們的人扔下槍，走出掩體，先把傷員抬出來，我們這邊有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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