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框上露出一個可以容人鑽出去的缺口。
楊秀成的腦袋從缺口裡探出來,左右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翻了出來,他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屈緩衝,動作利索,一看就是練過的。
林默在堡壘上看著,偏頭點評了一句:“落地那一下重心偏了,應該往右偏半步。”
楊熙燃在旁邊附和了一句:“是偏了,不過大哥這身手,比普通人強多了。”
秀蘭趴在旁邊,聽見兩人一唱一和,伸手在林默胳膊上拍了一下,嗓門壓著但帶著一股子護短的勁兒:“我哥又不是和你們一樣,都會特戰那些東西,這都不錯了。”
林默把胳膊縮了一下,沒有接話。
楊秀成貼著牆根往東邊那間屋子走,步子壓得很低,每一步都踩在牆根的陰影裡。
他走到田雨那間窗戶外面,伸手在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裡面很快有了回應,田雨的聲音隔著窗戶紙傳出來,很輕,聽不清內容。
楊秀成把窗戶上的木條一根一根撬開,跟剛才自己那間一樣,撬完了把木條擱在窗臺上。他衝裡面伸了一下手,田雨從窗戶裡探出半個身子,他扶著她的胳膊,把她從窗戶裡接下來。
兩人貼著房屋的陰影,貼著牆根往寨子大門方向移動。
楊秀成走在前面,田雨跟在後面,兩個人的步子都壓得很低,偶爾停下來等巡邏的戰士走過去,偶爾貼著牆根屏住呼吸。
林默趴在堡壘上,看得津津有味,偏頭跟楊熙燃說了一句:“看這兩人配合,還不錯,挺有默契。”
楊熙燃點了點頭。
秀蘭偏頭瞪了林默一眼,但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堡壘下面,楊秀成護著田雨穿過一片空地。那片空地沒有什麼遮擋,幾盞馬燈照在地上,光斑明明暗暗的。
楊秀成蹲在牆根陰影裡等了一會兒,看準了巡邏隊轉過去的間隙,拉著田雨的手腕快速穿過去。
兩人剛鑽到對面房簷底下的陰影裡,巡邏隊就從拐角處轉出來了,手電筒的光柱從兩人剛才站的位置掃過去,什麼也沒照著。
堡壘上,林默把菸捲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灰,什麼話都沒說。
楊秀成和田雨貼著房簷往大門方向走。
大門口掛著一盞氣死風燈,昏黃的光照在門板上。門板兩側各站著一個人,穿著偽軍制服,腰裡彆著槍。
楊秀成的腳步慢下來了。
他蹲在牆根後面,仔細看了一眼那兩個人的站姿,心說壞了,那兩個守門的不是普通戰士。
那種站姿他太熟悉了,重心壓得低,肩膀放鬆,雙手垂在身側但指尖微微蜷著,隨時能抬起來。
楊秀成蹲在牆根後面,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田雨,田雨也看出來那兩個人不對勁,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楊秀成把手裡那根從窗戶上拆下來的鐵條攥緊了,硬著頭皮往上走,他貼著牆根摸到大門口側面,離最近那個守門的人還有兩步遠的時候,停了一拍。
那個守門的人沒有回頭。
楊秀成心裡愣了一下,但來不及多想,他掄起鐵條照準那個人的脖子砸下去,力道控制著,砸的是肩膀和脖子之間的位置,不會傷人但足夠把人放倒。
鐵條落下去的時候,他好像聽到了一聲不太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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