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在身後合攏的時候，他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像是有人在忍著笑。
楊秀成拉著田雨沿著山路往下跑，腳步踩在碎石上沙沙響，跑出去大約半里地，他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王家堡的方向。
寨門關得好好的，沒有人追出來。
田雨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抬起頭來看著楊秀成，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們真跑出來了”的意外：“就這麼出來了？”
楊秀成把手裡那根鐵條扔到路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頭看了一眼王家堡的方向。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門口那兩個人，那兩個人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正靠著門框互相拍肩膀上的灰，其中一個人偏頭往山路方向看了一眼，衝另一個人說了句什麼，兩人同時笑了一下。
趙剛推了一下眼鏡，偏頭看著林默：“你這戲，安排得挺全。”
林默把兩隻手插在兜裡，語氣平平的：“那是，不然怎麼叫看戲。”
楊熙燃站在堡壘平臺上，看著楊秀成和田雨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彎處，嘴角那點弧度還沒收乾淨。
“姐夫，大哥這身手還是不錯的。”
林默轉過身來，抬腳在楊熙燃小腿上輕輕踢了一下，力道不重但精準得很。
“沒點眼力見，還不趕緊帶人跟著大哥，保護好大哥他們的安全。”
楊熙燃往後趿拉了半步，低頭看了一眼被踢的小腿，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帶著一點的無奈：“姐夫，很晚了，我派人去就行。”
林默盯著他看了兩秒，嗓門平平的：“你別忘了是誰把大哥綁來的。”
楊熙燃的嘴張了一下，那句話堵在嗓子眼裡了。
是他把楊秀成從營部綁來的，人是他押進王家堡的，現在人跑了，他要是撒手不管，回頭楊秀成緩過勁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算賬。
馮楠趴在射擊孔旁邊，也偏過頭來看著楊熙燃：“對，保護好田雨。”
楊熙燃站在那兒，看看林默，又看看馮楠，再看看旁邊站著的趙剛，趙剛推了一下眼鏡，什麼話都沒說，但那表情分明是在看熱鬧。
楊熙燃悶聲應了一句：“好吧，我去。”
他轉身往堡壘下面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默一眼：“姐夫，那你呢？”
林默和秀蘭已經在往外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幾分。
他偏頭衝趙剛擺了一下手，嗓門裡帶著一股子“趕緊回去睡覺”的隨意：“走吧，回去休息，明天早上還要演一齣大戲呢。”
趙剛應了一聲，跟著往外走。
馮楠跟在趙剛後面，幾個人一前一後下了堡壘，楊熙燃站在平臺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嘆了口氣，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山路那頭，楊秀成拉著田雨跑出去一里多地，兩個人才把步子慢下來。
田雨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直起身來的時候偏頭看著楊秀成：“老楊啊，你這身手不錯啊，這都能逃出來。”
楊秀成被她這麼一說，耳朵根熱了一下。
他偏過頭去看著前面的路，嗓門壓低了半度：“先別急，我總覺得還有地方不對勁。現在就是不知道哪裡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