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那句話一齣口，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楊母正端著水碗往桌邊走，步子停在半道上。
楊父蹲在後院門口，手裡那隻剛宰好的雞還滴著水。
楊秀成站在堂屋門口，嘴張了一下，沒發出聲。
就在這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著一道大嗓門從門縫裡擠進來：“爸！今天怎麼殺雞了？林默那小子不是走了嗎？咱們家除了那小子，還有誰配得上這燉雞？”
李雲龍大步走進院子，軍裝外頭那件舊褂子敞著釦子，他進了院門才看見堂屋裡多了一個姑娘，腳步慢了一拍。
楊母趕緊迎上去，嗓門裡帶著一股子“你來得正好”的意味：“小李啊，你哥帶朋友回來了，就那個，叫田雨。”
李雲龍的目光落在田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小田啊，你好啊。我以為咱們家就林默那小子待遇最好，沒想到你這剛一來，這待遇已經比他還高了。”
他話音剛落，楊秀芹從後面跟上來，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嗓門壓得低低的：“老李，你注意你的言辭，小田是你叫的？”
李雲龍想說什麼，不過一想到這個田雨有可能是楊秀成的媳婦，那他以後得叫人嫂子，只能訕訕的把嘴閉上了。
田雨坐在桌邊，剛才那陣尷尬被這一打岔衝散了大半。
她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偏頭看著楊母，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誠懇：“阿姨，對不起，我剛才衝動了。”
楊母把水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臉上的笑紋堆著：“沒事沒事，你先坐著，讓秀芹陪你聊天。秀成啊，你陪小李也聊著，我去燉雞。”
田雨應了一聲：“謝謝阿姨。”
楊母轉身往灶間走了，楊父也跟著過去幫忙拔雞毛。
堂屋裡剩下四個年輕人，圍著一張八仙桌坐下來，楊秀芹坐在田雨旁邊，李雲龍和楊秀成坐在對面。
田雨端著水碗，偏頭看著楊秀芹，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是真想聽”的好奇：“秀芹姐，你剛才說林默綁人，他那時候怎麼說的？”
楊秀芹擺了擺手：“你叫我秀芹就行，之前林默看我爸媽一直擔心我哥的婚事，就威脅我哥說，要是再不找物件，他就綁一個看得上我哥的姑娘，晚上直接塞我哥被窩裡去。”
田雨聽完，哈哈笑了出來。
那笑聲脆得很，在堂屋裡彈了兩下才散開。
她笑完了偏頭看著楊秀芹，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你們家可真有意思”的意味：“我看你們一家都是八路，怎麼對林默那個偽軍那麼好？”
楊秀成在旁邊接了話，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這事說來話長”的複雜：“他是偽軍，不過他殺的鬼子可不少，之前就是從鬼子手裡把我妹救下來的，然後當著我妹的面，一個人幹掉了十幾個鬼子。我妹就看上拿小子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他們倆到現在都沒有辦婚禮，他還是在城門口假裝把我妹給搶回去的。”
李雲龍在旁邊聽著，嘴角咧了一下，嗓門裡帶著一股子“你怎麼說一半就不說了”的急切：“大舅哥，後續呢？你怎麼不說那小子還把你一腳踹河裡了？”
楊秀成的臉色變了一下，嗓門馬上提了半度：“那是那小子用二十條槍換的！還有你，你咋不說你洞房那晚上從被子裡面抖出來六顆手雷？”
李雲龍的表情也僵了一拍，馬上擺手：“咱們別說了，都是那小子闖的禍，咱倆就別互相揭老底了。”
田雨在旁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偏頭看著楊秀芹，嗓門裡還帶著笑出來的顫：“那傢伙真的放手雷了？”
楊秀芹也無奈地搖了搖頭：“真的，你還不知道吧，那小子也讓人給坑過。他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他們的副官給他準備的提親禮物裡面也放手雷了，還算好了家裡人一人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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