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走後的幾天，第三旅新兵營裡熱鬧歸熱鬧，底下的甄別一刻沒停。
段鵬派進去的那五十個暗刃隊員，散在各個新兵排裡，不顯山不露水。
平日裡跟著一起出操、吃飯、蹲牆根底下扯閒篇，耳朵一直支稜著。
林默給他們的指令就一條：別打草驚蛇。
記什麼？誰半夜偷偷往牆根底下塞紙條，誰跟人打聽編制和兵力調動，誰拐彎抹角問林師長和丁副師長平時走哪條路、什麼時辰出門，誰趁著請假往平安縣和潞陽方向捎口信。
幾人蹲下來，名單遞到段鵬手上，四個人。
段鵬拿著名單沒急著動手，讓人繼續盯著，自己先把這四個人的底摸了一遍。
一個以前在保安團幹過，跟潞陽那邊一個偽軍連長沾著親；
一個家裡有人在臨屯縣給鬼子當差；
還有一個是縣城的街溜子，招兵前三天兩頭往憲兵隊那條巷子裡鑽；
剩下那個最絕，暗刃的人發現他往鞋底夾層裡塞了張紙條，上面寫著“第七師新兵營駐王家堡後山，共編三個團”。
段鵬把名單和紙條往林默桌上一擱，嗓門平平的：“就這四個，證據都齊了。”
林默掃了一眼名單，手指頭在那個鞋底夾層的主兒名字上點了點：“這個先留著，編進刺頭營，其他三個先不動，繼續盯。”
“明白。”
段鵬這邊最近也沒閒著。
他把暗刃分成好幾隊，不光在潞陽地區活動，周邊幾個縣也隔三差五去幹一票。
今天摸個土匪窩子，明天抄個惡霸的宅子，後天在路上堵個落單的偽軍軍官或者鬼子的軍官。
前後收拾了十來個，具體數字段鵬沒細數，反正隔幾天就往外送一批。
收穫豐厚。
大洋攢了七八千，小黃魚裝了一鐵盒子，段鵬拿手掂了掂，估摸著二百根往上。
林默聽完彙報，讓丁偉把刺頭營那個人單獨編進去，又讓段鵬把最近抄家的東西歸攏歸攏，列了份清單。
清單寫好了，大洋八千塊整，小黃魚二百一十根，賬目清清楚楚。
林默把清單摺好揣進兜裡，帶上段鵬往潞陽去了。
到軍需部門口的時候，小島正在葡萄架底下喝茶，看見林默進來，把茶碗擱下來，嘴角咧了一下：“林桑，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人聊聊天。”
林默在他對面坐下來，段鵬站在側後方，手裡拎著個布袋子。
林默衝小島笑了一下，嗓門壓得不高：“小島君，最近我那邊出去轉了轉，攢了點東西。按咱們之前說好的，我先把賬跟您對一下。”
小島的眼睛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