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營分批開進了三處偏遠村鎮。
柳河鄉北邊的石橋村、西鄉深處的趙家坳、還有靠近臨屯邊界的劉家溝。
三處地方挑得講究，都在進山岔路口上，往山裡走必經此地，往山外走也繞不開。
隊伍一到就開始幹活。
夯圍牆的夯圍牆，搭崗哨的搭崗哨，炮樓一天比一天高。
村裡老百姓遠遠看著，有人躲在門板後面偷瞄，有人蹲在牆根底下交頭接耳。
暗刃的幾個人混在隊伍裡，穿著一樣的偽軍制服，跟著一起搬石頭、和泥漿。
白天干活的時候不顯眼，晚上收工之後就開始轉悠。
花名冊擱在哪個屋，彈藥存哪兒，換崗怎麼排的，進出有幾條小路，轉一圈全記在腦子裡。
幾天下來，各據點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
石橋村那個據點裡，刺頭營剩下的鐵桿漢奸王二奎也在。
這人以前在保安團幹過，手上沾過老百姓的血，上次山谷伏擊他命大跑出來了，一直覺得不對勁。
他蹲在炮樓底下啃饅頭的時候，腦子裡翻來覆去琢磨那場仗，八路軍來得太巧，四面一圍，口袋一紮，跑都跑不掉。
第七師的巡邏路線是誰定的？進山之前有沒有人提前摸過路？他越想越覺得林默跟八路有牽扯，但不敢當眾嚷嚷。
他自己拉攏了幾個同夥的，都是刺頭營剩下的老油條。
幾個人蹲在牆根底下悄悄合計，約定每隔十天把村裡人員往來、進山小道的動靜寫成密信，偷偷送出去。
往哪兒送？王二奎想的是山本。
顧問團在師部盯著，山本又是高橋的表弟，這封信要是遞到山本手上，效果比遞到高橋那兒來得快。
他找了一張包東西的油紙，把第一封信寫好了，塞進一個打酒用的舊簍子裡，託村裡一個走親戚的漢子帶出去。
暗刃的人第二天就截下來了。
那漢子挑著酒簍子走到村口，被暗刃扮成的巡邏兵攔下來盤查，順手把酒簍子翻了一遍。信抄了一遍，原樣封回去，漢子放走了。
暗刃的人把信的內容記在小本子上：石橋村據點兵力一百二十人，炮樓兩座，換崗間隔一個時辰，村東那條小路無人把守。
段鵬拿到抄件的時候正在師部彙報，把紙往林默桌上一擱：“刺頭營那個王二奎，開始往外遞訊息了。”
林默掃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讓他遞。信的內容先不攔，人盯住了就行。眼下時機不合適，先留著這條尾巴，等合適的機會再處理。”
段鵬點了下頭，把王二奎和那幾個同夥的名字單獨標了紅圈，擱進“高危”那一沓裡。
村那頭，另一件事也在悄悄鋪開。
林默藉著安民試點的名義，授意已經扶持起來的保長，在村裡拉起一支自衛隊。對外說辭統一得很：幫據點聯防、防火防盜，減輕偽軍巡邏壓力，村裡人自己管自己。
保長挨家挨戶通知的時候嗓門亮堂得很：“都聽好了啊，咱村自衛隊成立了，願意來的報名。沒槍，就髮根木棍，農閒時候湊一起練練防火防盜，夜裡幫著巡個更。皇軍那邊說好了，管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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