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防的攤子鋪開之後，林默反倒閒下來了。
丁偉關在屋裡擬排程方案，趙剛盯著各營的訓練和新兵編隊，段鵬帶著暗刃的人沿公路據點挨個摸底。
林默每天轉一圈，聽聽彙報，籤幾份檔案，剩下時間就蹲在營房門口喝茶。
這天下午他正蹲著，遠遠看見張大帥從寨門那邊走過來，步子邁得又大又急，臉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路的話終於找著人說了。
張大帥走到跟前站定了，張嘴第一句就是：“師長，你可算閒下來了。”
林默把茶碗擱下來，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塊地方：“怎麼了？”
張大帥蹲下來，兩隻大手在膝蓋上搓了兩把：“我那邊最近招了兩千多人，按步兵操典開始練了。練是練起來了，可手裡傢伙不夠。步槍還差一千多條，機槍更別提了，一個連攤不上兩挺。”
他頓了一下，嗓門往下壓了半度：“這陣子我帶人摸了忻州那邊好幾個鬼子的據點，繳獲不多，鬼子據點裡也沒多少油水，翻來覆去就那幾條破槍。想找個大點兒的仗打，可沒有重火力，硬啃據點啃不動。”
林默聽完了，把茶碗端起來抿了一口。
張大帥見他不說話，又往前湊了湊：“師長，你之前答應我的大炮，什麼時候給我？我連炮兵都訓好了，就等炮了。天天拿木棍比劃著練瞄準，練得那幫小子看見木棍就想吐。”
林默偏頭看了他一眼。張大帥那張臉皺成一團，嘴角往下耷拉著，眼睛裡帶著一股子“你說話不算數”的委屈，跟個等年貨沒等著的小孩似的。
“準備好了。”林默把茶碗擱下來，“最近這邊事太多，山本那攤子剛摁下去，憲兵又來了蹲著，一直沒騰出手。過幾天先給你六門炮，再撥五千人的裝備。你回去接著招人就行。”
張大帥那張皺著的臉一下子舒展開了，嗓門也亮回來了：“六門炮？啥型號的？”
“九二式步兵炮，配套炮彈給你帶足。”
張大帥站起來，搓了搓手：“那我這就回去準備接收，師長你放心，炮到了我保證半年之內給你練出一支能拉出去打硬仗的隊伍。”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折回來補了一句：“對了，那五千人的裝備，步槍能不能多給幾條？我那邊新兵多，槍不夠分。”
“回去等著，過幾天一起給你撥。”林默擺了擺手。
張大帥這才樂呵呵地走了。
他前腳出寨門，丁偉後腳從營房裡出來，手裡攥著一摞方案紙，往林默旁邊一蹲：“張大帥來要賬的？”
“要炮的。”林默把茶碗端起來，“順便訴了半天苦。”
丁偉把方案紙擱在膝蓋上，想了一下，忽然開口：“對了，李雲龍那邊最近一直想見你。”
林默偏頭看著他。
“他讓人帶了好幾回話了。”丁偉掰著手指頭，“說你把趙剛借走就不還了，這都幾個月了。他那邊現在八千多人，思想工作、訓練、後勤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快扛不住了。他還說。”
丁偉頓了一下，嘴角咧了咧：“他說你這個親姐夫一點都不當姐夫看，連面都不露。”
林默把茶碗擱下來，沒接話。
丁偉繼續說：“他問什麼時候把趙剛還回去，我說我做不了主，讓他自己來找你。”
林默想了兩秒：“過幾天我去看他。趙剛現在肯定還不回去。”
丁偉的眉毛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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