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張大帥那邊，林默順著山路往趙家峪方向走。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的時候，站崗的兵從樹後頭轉出來，槍一抬，看清是林默，趕緊立正。
“師長。”
林默擺了下手，往村裡走。
村裡比以前冷清了不少，巷子裡沒幾個人走動，幾戶人家的煙囪冒著煙，門口的石碾子沒人推，上頭落了層土。
自打李雲龍的獨立團撤出潞陽，趙家峪就空了下來。
丁偉派了一個營的老兵駐在村外，那幫人靠得住，都是新一團帶過來的底子。
走到楊家院門口，門虛掩著。
林默推門進去，楊母正蹲在灶間門口擇菜，聽見動靜抬起頭，手裡的菜葉子往盆裡一擱，站起來了。
“小默來了？”楊母把手在圍裙上蹭了兩把，快步走過來，走到跟前站定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瘦了。”
“沒瘦。”
“瘦了就是瘦了，我還看不出來？”楊母扭頭衝灶間喊了一嗓子，“老頭子！殺雞！”
楊父從堂屋裡出來，手裡捏著旱菸，看見林默點了下頭，走到後院去了。
沒一會兒後院傳來雞撲騰翅膀的動靜。
楊母拉著林默往堂屋裡讓，嘴上沒停：“上回秀蘭回來還是兩個月前，住了一宿就走了，醫院那邊忙，你也是，老不回來。我跟你爸兩個人，院子裡就剩幾隻雞陪著說話。”
林默在桌邊坐下來：“等過段時間我帶秀蘭回來住幾天。”
楊母給他倒了碗水擱桌上，在對面坐下來，嗓門低了半度：“秀成那邊，結婚申請批下來了。還有一個多月。”
林默端著水碗的手停了一下。
“就是不知道他那邊有沒有時間回來辦。”楊母的手指在桌沿上蹭了蹭，“我跟你爸想著，好歹在家裡辦一桌，親戚鄰里坐一塊兒吃頓飯。這年頭不興大操大辦，可總不能連個響動都沒有。”
楊父從後院回來了，手裡多了只宰好的雞，經過堂屋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小默，秀成那邊你給帶個話，讓他回來一趟。這麼大的事，不能就打個報告完事了。”
林默把水碗擱下來：“放心，我給他準備了五百條槍的賀禮，就擱在家裡。他想要，自己回來取。”
楊父那張繃著的臉鬆了鬆，提著雞往灶間走了。
沒一會兒飯菜端上來了。
一盆燉雞，一盤炒雞蛋，一碟鹹菜。楊母一個勁兒往林默碗裡夾肉：“多吃點，看你瘦的。”
林默低頭扒飯，剛吃了個半飽，院門外頭傳來了敲門聲。
楊母耳朵尖，先聽見了，偏頭往門口瞅了一眼：“這誰來了？”
門推開了，段鵬站在門口。
楊父抬頭看了一眼，把筷子擱下來，偏頭跟楊母嘀咕了一句：“這不就是頭一回跟小默上門那個小子嗎，往禮物袋裡塞手雷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