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母拍了他一下，站起來招呼：“吃了沒有？坐下一起吃點。”
段鵬的嘴咧了一下，衝楊父楊母點了下頭：“叔，嬸子，我找師長說點事，說完就走。”
林默把碗裡最後兩口飯扒乾淨，站起來往西屋走。
段鵬跟在後頭進去了。
西屋的門一關，林默在凳子上坐下來，偏頭看著段鵬：“說吧，這麼快就找來了。”
段鵬在對面蹲下來，壓著嗓門：“暗刃的人本來是在摸哨卡探山路，意外撞上一支從太原方向出來的押運隊。”
林默往後靠了靠。
“三輛卡車，押車鬼子不到一百號人，裝備很齊，清一色的衝鋒槍。箱子全部釘死，加了鉛封。”
段鵬頓了一下，“情報一開始只知道是‘貴重物資’，從太原守備司令部出來的。偵查的人跟了一天，發現押運隊備了兩套備選路線，頭一天跟錯了岔路，幾個人在石頭後頭貓了一宿，凍得夠嗆，第二天才摸準真正走的是哪條山溝。”
林默盯著段鵬看了兩秒，忽然開口：“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昨天就等我答應，今天訊息就到了。”
段鵬的嘴角動了一下，又壓回去了：“哪能啊，碰上了，純屬碰上了。”
“碰上了。”林默把這兩個字唸了一遍，“行，說說什麼山溝，什麼時候過。”
“後天傍晚。”段鵬從兜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紙遞過去，“路線在這上頭，山溝兩邊都是坡，北坡矮，南坡高，坡上有灌木。中間那段路最窄，兩邊石壁夾著，車進去調不了頭。”
林默把紙展開掃了一遍，摺好收進兜裡：“多少人？”
“三輛卡車，算上司機和押車的，不到一百。前頭一輛開路，後頭兩輛跟著，車上有篷布蓋著，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
“不到一百號人，裝備精良。”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這活兒能幹，得把人都帶上。你把暗刃能動的全拉出來。”
段鵬應了一聲，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默叫住他，“這事除了暗刃，一個字都別往外漏，張大帥和第七師那邊都先不通知。”
“明白。”段鵬站定了。
林默點了下頭：“去安排吧。後天之前把人收攏好，路線再核對一遍。”
段鵬推門出去了。
林默在屋裡坐了一會兒，把那張路線圖重新摸出來看了一遍。三輛卡車，不到一百人，裝備精良，從太原守備司令部出來的，箱子釘死加鉛封。
他盯著圖上那條山溝看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把紙摺好揣回兜裡，推門出去了。楊母正在院子裡收拾碗筷，看見他出來，停下手裡的活：“說完了？鍋裡還給你留著半碗雞湯，喝了再走。”
林默在桌邊坐下來，把那半碗雞湯喝了。
楊母在旁邊站著，嘴裡唸叨著讓他下次把秀蘭帶上。楊父從堂屋裡出來，沒說什麼，就是把一包用油紙裹好的東西塞進林默挎包裡。
林默出了楊家院門，往村口走。天色暗下來了，村道兩邊的院牆在暮色裡黑黢黢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楊家院門口，楊母還站在門檻上望著這邊。
他擺了擺手，轉身往山路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