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帶著人進石橋村據點那天，日頭剛偏西。
他沒走正門，從側面的小路繞進來，腳踏車往牆根一靠，挎包一拎，直接進了營房。
駐軍連長聞訊跑出來敬禮，松本擺了下手：“不用管我，我自己轉。”
連長愣在原地，看著憲兵往士兵宿舍走，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松本推開第一間宿舍的門，門一響，四個人齊刷刷抬頭。
“坐，接著幹。”松本在對面鋪板上坐下來，掏出記錄本，“問你們幾句話，照實說就行。”
四個兵把錐子擱下來，屁股在鋪板邊沿上挨著，腰板繃得一個比一個直。
“平時訓練苦不苦？”
打頭那個兵搓了搓手：“苦，天天跑圈，累得夠嗆。”
“飯吃得飽不飽？”
“飽，早上雜糧粥饅頭管夠，中午有乾的，晚上稀點，但能吃飽。”
“你們師長林默，平時來不來據點？”
“師長不常來，來的最多的是營長和副營長。師長上回來還是月初，轉了一圈就走了。”
松本在記錄本上寫了兩筆，又問：“有沒有聽說過，林默跟八路有來往？”
四個兵互相看了一眼。打頭那個先開口：“沒聽說過。我們天天出操站崗，外頭的事不知道。”
剩下三個跟著點頭。
松本盯著他們看了兩秒，把本子合上，站起來往下一間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想起什麼了，隨時來找我。”
松本前腳出去，打頭那個兵拿手背蹭了一下腦門，低聲嘀咕了一句：“娘咧，嚇死我了。”
隔壁那間情況差不多。
松本問一句，兵答一句，答得乾巴利索，沒一句多餘的話。
問到“林默這人怎麼樣”的時候，一個圓臉兵順嘴說了一句“師長挺和氣”，被旁邊老兵在鋪板底下踹了一腳，趕緊把嘴閉上了。
查到第三間的時候出了個小岔子。
一個瘦小兵被松本問到“平時有沒有人往山裡送東西”，瘦小兵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兩下，話在嗓子眼裡打轉：“有……有時候……那個……”
旁邊跟他一個班的那個黑臉兵趕緊接過去了：“太君，他說的是伙房往各哨位送飯。我們這邊哨位遠，有時候做好飯得挑著擔子送過去，他嘴笨說不利索。”
瘦小兵連連點頭，拿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王二奎那頭也沒閒著。
他蹲在營房後牆根底下，遠遠看見一個憲兵落單了，正靠著茅房外牆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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