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奎急得直跺腳：“你踩我東西了！”
“什麼東西？鞋底上沾的泥？”姓趙的低頭看了一眼，抬腳往前走，拖著王二奎不撒手。路過牆根的時候一個暗刃隊員正低頭拿鞋底蹭地上的灰，那張紙條被蹭了兩下，連泥帶土捲走了。
王二奎被姓趙的拖進屋裡按在鋪板上，手裡塞了把竹牌，整個人像被掐了脖子的雞，有勁沒處使。
松本在石橋村蹲了大半天，又跑了趙家坳和劉家溝。回來的時候記錄本寫了七八頁，翻開來一看，全是些雞零狗碎。
誰站崗打過瞌睡，誰跟伙房老張要過第二碗，誰上個月託人捎了雙布鞋回家。
關於林默通八路、私藏糧食的事，一句有用的沒撈著。
高橋第二天把松本叫到辦公室問進度。
松本把記錄本攤開：“問了一圈，當兵的說不出所以然。唯一能連上的是那個王二奎，但他那嘴前後對不上。”
高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他想讓憲兵查個底朝天，可查不出來也不能硬栽。他擺了擺手：“接著查。”
松本應了一聲出去了。
王家堡那頭，林默和趙剛也在碰這個事。
陳三把松本在據點的問話路線學了一遍，學那個瘦小兵差點說漏嘴的時候，趙剛推了一下眼鏡，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不能光這麼被動等著。”趙剛把眼鏡摘下來蹭了蹭鏡片，重新戴上，“松本查不出東西不會收手，咱們得給他放點料。”
林默把手裡那半截鉛筆擱下來：“放什麼料？”
“小料。”趙剛掰著手指頭，“幾個據點裡有兵私下拿乾糧換雞蛋，都是小兵自己嘴饞貪便宜。這事不大不小，查起來有頭有尾，牽扯的全是小兵，跟咱們的核心佈局不搭界。讓松本抓這條線，精力被引過去，查一陣子也就那麼回事。”
林默琢磨了兩秒，點了下頭。
段鵬那邊接到指令，安排人在幾個據點往外放風。
風是這麼吹的：石橋村那個據點有個姓孫的兵，每個月攢下幾斤乾糧，託村裡人拿雞蛋換；趙家坳那邊有兩個兵，拿鹽巴跟貨郎換菸葉。
吹風的法子也簡單，就是讓幾個可控的兵在伙房門口聊天，專挑憲兵路過的時候聊。憲兵再落單，身邊也總有人蹲著吃飯，耳朵支稜著。
松本第三天就收到了彙報。
憲兵在石橋村據點伙房後頭撞見兩個兵正拿布袋子分乾糧，一查，姓孫的兵家裡老母親病了，他攢了乾糧託人帶回去，順便換幾個雞蛋。
松本蹲在營房門口記了半頁紙，轉頭又跑趙家坳查那兩包鹽巴的事。
跑了兩天，抓了三個小兵，每人寫了份檢查，按了手印。
調查報告送到高橋桌上那天，高橋翻了兩頁，嘴角抽了一下。
好好的深挖隱患，變成抓小兵偷吃倒賣，跟挖八路根本是兩碼事。他把報告擱下來，偏頭看了松本一眼：“就這些？”
松本站得筆直：“確有倒賣行為，已按軍紀處置。”
高橋把報告推回去：“先放著，再往別處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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