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認命?
去他盛紘的!
她多活這一輩子,做過皇后,做過太上皇后,甚至太后,可不是為了再教女兒認命的!
而是為了讓她無論選什麼路,都能走成好命!
是的,長柏登基不到十年,她又往上挪了一格,成了太后。
哎,弘曆這個不爭氣的,退下皇位以後,短暫安分過幾年,陪著她一道四處走走看看,吵吵架拌拌嘴的,日子過得也算和樂。
只可惜長柏太爭氣了,大清在他手上,簡直蒸蒸日上,偏他採取的手段和國策,幾乎都跟弘曆從前那些,背道而馳。
他眼睜睜看著長柏越發受百官擁戴,萬民稱頌,心裡便愈發地不是滋味。
第二次下江南時,若弗興致勃勃拉著他換了尋常富戶人家的衣裳,只帶了李玉進忠,並幾個穩妥的護衛,便混在人群裡逛街。
進了一間茶樓歇腳時,忽聽旁桌的商戶捻著鬍子感慨,說如今田裡收成穩了,水路通了,沿海生意也越來越好,前幾年朝廷又減過一次稅,日子真是一年比一年有盼頭了。
末了,還半真半假地嘆了一句:“你們說,老天爺讓滿清得了天下,莫不是就為了讓這樣一位賢君來再創盛世的吧?若真如此,我這把老骨頭也不同他們犟了。”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道:“可不是,管他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就是好貓,管他滿人皇帝還是漢人皇帝,能叫大家夥兒吃飽飯、有好日子過,那就是好皇帝!”
若弗聽得心花怒放,可轉頭一看弘曆,就看到了一張死人臉。
若弗同他做了幾十年夫妻,哪裡看不出這人又鑽了牛角尖,回去以後還特意好聲好氣勸過。
不料好話歹話說盡,弘曆依舊陰沉著臉。
若弗耐著性子哄了兩天,乾脆丟開了手,心道老孃難得出來玩一趟,沒道理還得日日守著你那張臭臉。
扭頭便帶著如蘭、高晞月她們該吃吃、該喝喝,再沒搭理過他。
但這趟南巡的後半程,弘曆幾乎一路都沉著臉。
回京以後,更是忙活了起來,今日召見這個,明日又召見那個,還特意避著她,弄得神神秘秘的。
若弗真是連氣都懶得生。
個糊塗蟲,他當年登基十年,尚且說一不二,只覺大權在握,飄飄乎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換做手裡接過了先帝爺血滴子的長柏,還能不如他這個老子?
更何況這園子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本就都是她親手帶出來多年的人手,他那點子動靜,又能瞞得過誰?
都不用會看眼色進忠殷殷切切稟報什麼,那些被召見過的人,回去不到三天,真正起了心思的,開始暗中聯絡舊部的,便相繼落馬。
反倒那幾個只是礙於情面過去坐坐,回來以後猶猶豫豫不敢動手的,倒陰差陽錯躲過一劫。
至此,眾人也算徹底看清了形勢,再不敢聽召,便是去了,也只當是陪太上皇聊聊家常。
弘曆沒了辦法,折騰到最後,也實在是氣昏了頭,竟把主意打到了弘晝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