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溫建立後梁,延續了二百多年的大唐就此滅亡。訊息傳開那天,各鎮的反應大不相同。
有的強硬抵抗,比如鳳翔的李茂貞,把朱溫的使臣轟了出去,在城頭豎起唐字大旗,說要與逆賊決一死戰。
可鳳翔兵微將寡,喊完了口號也只能縮在城裡自守。
有的喊喊口號,比如淮南的楊行密,發了檄文痛罵朱溫篡逆,號召天下共討之,可檄文發完,淮南的兵一個都沒動。
有的則是立馬稱臣納貢,比如南方諸國,使臣還沒進汴州城,貢表就先送到了。
對實力不強的藩鎮而言,復興唐室的代價太大,稱臣納貢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走個形式,低頭叫一聲“陛下”,就能關起門繼續維持對內統治,何樂而不為。
大唐近支宗室這些年被屠殺了好幾遍,黃巢入長安殺了一批,李茂貞入長安殺了一批,韓建劫持天子又殺了一批。
朱溫上位後立馬殺了哀帝,還把他這一脈的子嗣屠戮殆盡,連襁褓裡的嬰兒都沒放過。
宗室已經沒了可以挑大樑的存在,各地零星散落的李唐宗室,不是隱姓埋名就是被當地藩鎮捏在手裡當籌碼,誰也扛不起復興的大旗。
唯一能跟後梁對抗的太原又在內訌,朱溫看準了這個空子,開始肆意妄為。
他先是不顧人倫,把朝臣的妻女和自家的兒媳輪番召進宮侍寢。
宮裡宮外傳得沸沸揚揚,可誰也不敢多說一句,因為此時朱溫骨子裡的暴虐展露無遺。
當年跟著他一起打天下的老將,被他找藉口殺了好幾個。幫他謀劃稱帝的謀臣,也被他貶的貶,殺的殺。
汴州城裡人人自危,連朱溫身邊最親近的侍衛都不敢抬頭看他。
“朱溫已經稱帝,不追封髮妻也就罷了,行徑荒唐至極,當真是涼薄人。”
劉玉娘拿著信件,緊緊皺著眉頭。
“與這樣的人對峙這麼多年,真是晦氣。”
李存勖接過信掃了一眼,只看了幾行就放下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自己的眼睛。
“朱溫性情本就暴虐,張夫人在時管得嚴。或許也是因為這樣,他登基後才遲遲不追封張夫人為皇后。”
他語氣裡那點嫌惡藏都藏不住。
張夫人是朱溫的髮妻,出身碭山富戶,年輕時跟著朱溫吃過不少苦。
朱溫脾氣暴,動不動就要殺人,張夫人每每從中周旋,救下不少人。
她在時,朱溫還收斂些。她病逝之後,朱溫便一日比一日荒唐。
如今登了基,追封張夫人為皇后本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朱溫偏偏遲遲不辦,反倒把那些兒媳臣妻一個個召進宮來。
“讓兒媳和臣妻輪番進宮侍寢,也虧朱溫做得出來。”
劉玉娘把信紙收起來,塞進案角的匣子裡,啪的合上蓋子,像是把什麼晦氣東西鎖了起來。
她偏頭看了李存勖一眼,見他臉色不好,便伸手去夠他的手,把他的手從膝上拿起來,扣在自己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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