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滿月後,劉裕才頭一回抱她出門曬太陽吹風。
那日天好,日頭曬得院裡暖融融的,樹底下落了一地碎影子。
蕭文壽說孩子得見見風,別總悶在屋裡,劉裕就把襁褓裹嚴實了,兩隻手託著往外走。
他走得慢,一步一步的,腳底下踩實了才敢挪下一步,從裡間到院裡那段路,平時幾步就跨過去了,他走了足足十幾步。
到了院裡,劉裕在竹蓆上坐下來,把襁褓擱在膝蓋上,拿手護著兩邊,怕孩子滾下去。
劉興弟睡著了,小臉被日頭曬得紅撲撲的,鼻尖上沁出一點細汗。
劉裕拿手指頭給她擦了,又怕自己手粗,擦完了拿手背貼了貼她的小臉。
趁著劉興弟睡著,劉裕翻了翻公文。
過了好半響,劉裕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劉興弟,這才發現她不知何時醒了。
睜著眼,眼珠子黑亮亮的,四處看。
其實這麼點大的孩子看看不見多少東西,可她就是那麼睜著,小拳頭從襁褓裡掙出來,舉在臉旁邊晃。
劉裕伸了根手指頭過去,她一把攥住了,攥得還挺緊。他勾了勾嘴角,晃了晃手指頭,她也跟著晃了晃胳膊。
“手勁不小。”
他嘟囔了一句。
蕭文壽從旁邊出來,路過院裡看見父女倆這樣,站住了腳。
“你別總拿手指頭給她攥,她那小指甲還沒長全,攥久了回頭磨破了。”
“哦。”
劉裕把手指頭抽出來,劉興弟嘴一癟,又要哭,他趕緊又伸回去了。
“她就愛攥著,不給她攥她就哭。”
蕭文壽拿他沒辦法,搖了搖頭走了。
等日頭大了,劉裕才把孩子抱回去,交給臧愛親餵奶,自己在旁邊著看。
臧愛親接過襁褓,劉興弟聞著味就往她懷裡拱,小嘴張得老大,急得直哼哼。
“急什麼,又沒人跟你搶。”
臧愛親拿手託著孩子的頭,劉興弟立刻不哼唧了,使勁嘬起來,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劉裕在旁邊看著,忽然說了一句。
“她吃奶的勁兒也大。”
臧愛親白了他一眼。
“你當阿父的,就不能說點正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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