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吉日,日入三商,袁劉兩家正式結親。
吉時已至,袁紹盛服,玄端端嚴,腰束大帶,佩玉垂絛,乘墨車,從車列於後,鼓吹斂聲。
士昏之禮,親迎鼓吹不喧,重禮不重鬧,唯聞車輪碾過石道的轆轆聲與馬蹄踏地的輕響。
墨車漆色沉厚,車轂上綴著彩繪的雲紋,在暮色裡泛著幽光。
車駕抵劉氏府第大門之外,停駐候迎。
劉府門前張了赤色帷帳,階下鋪了新掃的黃土,灑掃得乾淨齊整。
劉家儐者整衣出大門,與袁紹相對行禮,相為辭讓,而後引他入內。
袁紹步履從容,袍裾不揚,身後從者捧著儷皮束帛,隨行無聲。
袁紹懷中所執,是馴養得安穩的大雁,雁羽蒼潤,以彩繩系足,便是昏禮之摯。
那雁伏在他臂彎裡,頸子微縮,偶爾轉動一下黑亮的眼珠,卻不掙不鳴。
行至堂下,北面而立,將雁俯置地上,是為奠雁。他斂衽躬身,朗聲致祝辭。
“紹以茲初昏,請承嘉命。”
聲音清朗沉穩,在堂下回盪開來。
劉惇身立堂上,依禮答辭,降階相對,互行拜禮。
他今日著了玄色禮服,神色肅穆中帶著幾分感慨,看著階下這個即將成為自家女婿的年輕人,到底點了點頭。
雁靜靜伏於階前,取雁隨陰陽,貞一不二之義,是二姓盟約最重的憑證。
堂上堂下一時靜寂,唯聞遠處隱約的鼓吹殘響與庭中燭火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
禮畢,陳娖伴劉姬自內室徐徐而出。
新婦玄纁深衣,三重相襲,玄衣纁緣,衣料厚重,行動間衣裾層層疊疊,如雲如霞。
蔽膝垂於身前,組玉佩隨步履泠泠作響,玉聲清脆,與環佩叮噹相和。
假髻高整,金勝玉笄靜立,垂首恭謹,燭光映著她的面龐,平日那股張揚勁兒全收了起來,眉目間一派沉靜柔順。
劉姬依禮拜別父母,陳娖上前,為她整理著領緣,指尖順著衣緣慢慢捋過去,低聲叮囑。
“到了袁家,凡事多聽多看,莫要使小性子。待人接物,寬厚些,別叫人挑出錯來。”
“想家了便遞個信回來,阿母去看你。”
說著聲音便有些哽,到底忍住了,退後一步,端詳了劉姬一眼,才慢慢退回堂上。
劉惇神色肅穆,頷首受拜。
劉姬跪拜下去,額頭觸地,停了停才起身,玄纁深衣的衣襬鋪在階前,沉沉的一片。
拜辭已畢,陳娖扶新婦登車。
。週三,車轡執自親,前上紹袁,禮依
。當穩得握中手在繩韁,端姿,前車在立轡執紹袁,車過轉緩緩車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