軺車徐徐啟程,劉氏家人立在門階目送。
一路行至袁府,入門之後,行交拜、同牢、合巹之禮。
堂上設了牢饌,牢肉分食,瓠分為二,夫婦各執一瓢共飲,以明一體。
劉姬執瓢的手穩當當的,飲罷放下,與袁紹對望了一眼,燭影裡兩個人都沒說話,卻都微微笑了笑。
自此二姓之好,禮成。
“君子萬年,福祿宜之。”
袁隗滿意的撫了撫鬍鬚,看禮成之後族人紛紛上前道賀,他面上帶著幾分欣慰。
雖然眼下早就開了禁令,許多富貴人家在昏禮當日會大擺筵席。
但袁家的門第擺在這裡,所以謹遵古禮,觀禮的都是族人,沒有賓客。
堂中陳設簡樸,几案上只擺了少許果脯酒水,族人依序上前行禮,也無甚喧譁。
等來日劉姬拜過宗廟,袁家才會另擺宴席,宴請賓客。
送入房中時,天色已暗透了。
房中點了滿堂紅燭,燭淚淌在銅盤裡,堆了厚厚一層。
侍婢們捧了盥器來,袁紹淨了手,又讓劉姬也洗了,才揮手叫人都退下。
“今日辛苦孟姒了。”
袁紹坐定,案上擺著不少吃食,兩人都快一日沒有吃東西了。
“本初才是辛苦,填填肚子吧。”
劉姬給袁紹夾了菜,溫溫柔柔的說,聲音比平日低了些,帶著些大禮過後的松泛。
“你也是。”
袁紹也給劉姬夾了菜,溫聲說。
用過飯,兩人還飲了酒。酒是溫過的,入了喉暖融融的。
劉姬放下酒盞,臉上的笑還沒收乾淨,燭光映著,眉眼間那股軟和漸濃。
白日里那副端莊得一絲不苟的模樣也鬆了下來,眼尾微微彎著,兩頰被酒意烘得泛了層薄紅。
袁紹看她這副樣子,倒比方才行大禮時更覺得親近。他也擱了盞,往她那邊坐了坐,低聲說。
“今日這大禮走下來,你累不累?”
“累倒還好,就是這假髻壓得脖子酸。”
劉姬抬手碰了碰自己高聳的髮髻,又連忙放下,像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太不矜持了,抿了抿嘴。
袁紹笑了一聲,伸手替她把髻側一支歪了的玉笄正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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