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聞沈家大兒子膝下有一雙兒女,一個才三四歲,一個才一個多月,還抱在懷裡吃奶。
這兩個孩子,若是親眼看著自己的親生爹孃、親爺爺親奶奶被人一刀一個地砍死在眼前,血淋淋的,恐怕不死,也得當場嚇傻了去。
嚇傻了,成了痴兒,流著口水過一輩子......那可比死了還難受!
沈知意隔著千里宮牆,聽聞爹孃兄嫂慘死,只剩兩個痴傻的侄兒,日日對著她,那才是鈍刀子割肉,誅心!
“哈哈哈......”崔老夫人越想越是得意,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這樣一來,還能省下十萬兩!
她當即開啟木匣,把那十萬兩又放回暗格,只留二十萬兩在匣中,抱著匣子走到前廳,喚馬六進來。
“這是二十萬兩。”她把木匣往桌上一放,“你再去一趟,告訴暗夜門的人,只殺四個大人即可。”
馬六一怔:“那......兩個孩子?”
“留著。”崔老夫人端起茶盞,慢悠悠吹了吹浮沫,“定要讓他們好好活著。”
馬六打了個寒噤,不敢多問,抱起木匣,領命而去。
還是那間酒樓,還是那些暗語。
石室裡,黑衣人接過木匣,開啟,當著馬六的麵點了銀票。
待無誤之後,便從案下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烏木牌,咬破指尖,在牌上按了個血印,翻過來,往牆上一掛。
“暗夜門立血牌,不死不休。”
“三日內,官道上見分曉,叫你家的主子,洗乾淨耳朵等著聽好訊息吧。”
馬六被那血印晃得眼暈,諾諾連聲,然後蒙上黑布,連滾帶爬地去了。
這一回他回來得快多了,回話也利索:“老夫人,事已辦妥。”
“暗夜門收了銀子,立了血牌,說三日內動手,官道上見分曉。”
“好。”崔老夫人臉上總算見了笑模樣,從袖中摸出一錠金子拋給他,“很好,你辦得不錯,賞你的。”
馬六接了金子,喜笑顏開,磕頭謝賞。
“你退下吧。”崔老夫人擺擺手,又補了一句,“這幾日就在自己房裡待著,不要外出,不要見人,更不要喝酒。”
“若讓老婆子聽見你走漏了半個字......”
“不敢不敢!”馬六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小的哪裡也不去,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定爛在肚子裡!”
待馬六退下,屋裡沒了旁人,崔老夫人臉上浮起一個陰森森的笑。
沈知意,如今你不是還懷著雙胎,金貴得很嗎?
老婆子倒要看看,等你接到爹孃兄嫂慘死官道的訊息,驚了胎氣,會不會一屍兩命啊!
到那時候,老婆子就在府裡擺酒,定替你傷心難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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