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南城分局刑偵大隊的辦公室裡已經有人開始衝第二壺茶。
高明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白板，手裡還攥著從城北帶回來的筆錄。昨夜興達倉儲和舊建材市場兩處裝貨點同時查出線索，跑到凌晨才算把現場交接完。可真正讓人頭疼的，是那輛沒來得及離開的白色廂貨。
“貨查了，人也問了，偏偏不知道原本要送去哪兒。”高明把筆往桌上一放，“這趟車要是真開出去了，說不定反而好跟。”
“開出去了，貨也可能找不回來了。”江澈翻開車輛資料，“咱們昨晚攔住的是正在發生的轉運，不是為了等它跑遠再追。”
白色廂貨的司機叫方建平，四十歲，在一家小運輸公司跑城內短途。昨晚接單時，對方只讓他到舊建材市場背面裝貨，運費一千五，目的地籠統寫著“南郊”。等裝好車，會有人再發準確地址。警方介入時，車裡已經放進七隻紙箱，其中兩箱的包裝與興達倉儲查獲的貨物相似，具體來源仍在核對。
方建平沒有拒絕配合。他拿出了正常的駕駛證、車輛手續和接單記錄，卻拿不出收貨人的姓名。有人透過電話約車，他就按約定來，過去也接過這種到了地方才給卸貨地址的單子。
“電話是臨時號碼，轉賬也還沒發生。”高明揉了揉眼睛，“光憑一句南郊，上哪兒找？”
江澈把地圖放到他面前：“別急著找收貨人，先找車。”
“車不就在院裡停著？”
“我是說昨天從興達倉儲先開出去的那輛白色貨車。邵師傅說下午拉走過一趟貨，那輛車真正走了。它能走出路線，昨晚這一輛未必沒有參考同一個去處。”
秦川正好端著電腦過來，聽見這句便把興達倉儲的車輛出入登記調出來。昨天下午四點五十二分，一輛無明顯標識的白色貨車駛入，五點二十六分離開。管理員記了車牌後四位，監控能看到車頭，但擋風玻璃反光，駕駛員面容並不清楚。
“登記號少了兩位，不好直接找。”秦川說，“我把原始畫面保留了，車頂還有一根斷了一半的橫杆，能當輔助特徵。”
江澈看了一眼截圖：“這不是普通封閉式麵包車。車廂加高，後軸是雙胎，轉彎半徑比昨晚那輛廂貨大。車頂那根也不是裝飾，是以前固定篷布留下的橫樑。”
高明湊過來：“你一眼就知道？”
“查過超限貨車，見得多。”江澈指著圖，“你看後輪位置和貨廂長度。它要是走老城區那些窄路，比小麵包車麻煩得多。”
他拿起筆，在城北到南郊之間畫出三條可能路線。東邊是沿江貨運路，中間是穿越老城區的舊南街，西邊則要先上南環輔路，再繞向南郊倉儲帶。
地圖上都能通車，可江澈把舊南街先劃掉了。
“為什麼？”高明問。
“舊南街去年換過限高架，兩米八。車廂這高度過不去。除非在前面卸貨或者改走別的巷道，否則不能把它當正常路線。”
秦川確認了車輛外形資料，又聯絡交警核實對應路段的現行限高情況。回話沒多久就到了：限高架仍在，施工期間沒有臨時放行安排。
高明盯著那張地圖：“還有兩條。”
“對。先看下午五點半前後，兩個入口有沒有拍到這輛車。要核對車牌、車身特徵和時間，別拿個白車就算它。”
孫浩接到電話時剛換完早班。他聽江澈報完資訊，沉默了兩秒：“你現在查車查得比在中隊還勤。周隊昨天還說，你借去刑偵以後，總算不用天天回來搶我們的活。”
“幫不幫？”
“幫。把圖片發來，我聯絡城北交警那邊查路口記錄。”孫浩頓了頓，“你最好給周隊打個招呼，不然他看到協查單又得唸叨。”
“你先查，回頭我請你吃飯。”
“上回那頓你還欠著。”
電話結束通話，高明笑得肩膀直抖：“周隊真是隔著兩個部門都管得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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