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日那頁寫得比其他日子整齊，幾輛車的進出時間都用藍筆記錄。靠近頁尾，有一行車牌後四位與舊票相同，入場時間十七點四十三分，備註欄裡寫著“側門臨停”，後面又補了一筆“十八點二十七分離場”。
高明的神色變了變。
“這張票對應上了？”
“時間和尾號能夠對應。”江澈說，“完整車牌還要繼續核實。”
收費員又從檔案盒裡翻出一張當天的現金交接單。上面同樣有這組尾號，金額二十元，收款人簽名是她自己的。
舊票上的時間、登記冊裡的進場記錄和現金交接單能夠互相印證。至少可以確認，那輛車確實在十六日傍晚進入過停車場，並停留了四十多分鐘。
問題是，這輛車為什麼會在這裡停這麼久？
江澈拿出此前整理的車輛資訊，把已經核實的車牌尾號逐一比對。
最初從興達倉儲拉走五箱貨的白色貨車，登記尾號並不相同；昨晚被攔下、車內發現盜竊工具的麵包車，尾號也對不上。
高明皺起眉：“那就不是我們已經掌握的兩輛車。可能只是普通顧客。”
“有可能。”江澈沒有否認，“所以要先查清這輛車是誰的，再看十六日發生過什麼。不能因為它停過這個院子，就把它跟案子綁在一起。”
他讓收費員回憶車輛特徵。
對方想了半天，只記得那是一輛顏色偏深的小型廂式車，車身不新。司機沒有在院裡過夜，離場時還向她問過附近有沒有能臨時裝卸貨物的地方。
“問裝卸點？”高明抬頭。
“這是個值得核實的細節。”江澈說道，“先記下來。具體問了什麼、有沒有其他人同行，都要繼續調查。”
邱老闆也補充道：“十六號那天晚上，側門那邊確實停過一輛車。司機說正門排隊，不想堵著別人，就從側門進來了。那會兒有輛修車的貨車佔著位置，我還讓他往裡挪了挪。”
“你記得司機長什麼樣嗎？”
“人不高，戴著帽子。隔了一個月，我真記不清臉了。”
江澈沒有繼續追問外貌。
他讓民警把維修記錄、登記冊、舊票和現金交接單分別編號，註明來源和保管人，再聯絡負責車輛資訊核查的同事，根據尾號、車型和日期縮小範圍。
接近中午，核查有了結果。
那組尾號對應一輛登記在臨江某家小型搬運公司名下的廂式貨車。車輛沒有報失記錄，登記手續也正常，名義上的駕駛員是公司僱用的臨時司機。
更重要的是，十六日傍晚，這輛車經過的道路監控還有一段記錄，時間與停車票上的入場時間相差不到十分鐘。
高明把兩條時間線擺到一起，終於看出了其中的價值。
“十六號晚上，這輛車先到宏順停了四十多分鐘，隨後又往北走。我們目前查到的一批被盜物品，轉移時間也集中在那段時間附近。”
“只能說時間存在關聯。”江澈提醒道，“車輛為什麼停在那裡，之後又去了哪裡，都得有證據。現在還不能確定司機參與了盜竊。”
高明嘆了口氣：“每次到這種地方，就差最後一塊拼圖。”
“刑偵不是拼圖遊戲，不能為了圖完整，就把不合適的塊硬塞進去。”江澈收好資料，“先核實這輛車當晚的行程。公司派車記錄、司機通話、後續去向，都要查。停車票給我們的是一個時間點，不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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