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江澈和高明再次來到宏順臨時停車場。
白天看，這地方比昨晚在地圖上標出來的還要雜亂。
院牆上褪色的藍色招牌只剩下“宏順”兩個字勉強能認，入口旁邊堆著幾條廢輪胎，收費亭的玻璃上貼著一張手寫的收費標準。
院子裡停著幾輛貨車，司機坐在駕駛室裡吃早飯，柴油味混著豆漿的熱氣飄在一起。
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已經先一步到了，正和經營者說明情況。昨天那輛白色貨車曾在這裡交接過五箱貨，相關司機和簽收單都已初步核實，警方需要進一步確認當時的車輛出入情況。
停車場老闆姓邱，五十來歲，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聽說要調取昨天的記錄，他連連點頭，神色卻有些為難。
“警察同志，不是我不配合。我們這地方小，哪有正規停車場那套系統？門口攝像頭是前年裝的，前兩天還壞過一次。進出記錄平時靠收費員記，車多的時候確實容易漏。”
“漏記是漏記，留存的記錄也得拿出來核對。”高明說道，“我們只查相關時間段，不影響你正常營業。”
邱老闆趕緊把他們往收費亭裡領。
裡面不到六平方米，一張舊桌子挨著牆，桌面壓著登記本、收據夾和幾支快沒水的圓珠筆。牆角放著個鐵皮櫃，櫃門上掛著一把小鎖。
收費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聽說要翻記錄，先看了眼老闆，才從抽屜裡找出兩本厚薄不一的登記冊。
“電子記錄沒有，紙本都在這兒。”她說，“不過有些是臨時進出的，司機交了錢就走，票也未必都留著。”
江澈沒有急著翻本子，而是先問清了收費流程。
宏順停車場有兩個出入口。正門裝著攝像頭，後側的小門供車輛臨時進出，平常由值班人員看著。
前段時間門禁裝置壞過，夜班時改用手寫票據，車輛入場後撕下一聯交給司機，另一聯夾在登記冊裡。第二天交班時，再把票據和現金核對。
“昨天五點到七點，誰值班？”江澈問。
收費員翻到登記頁，指了指簽名欄：“六點以前是老闆，六點以後是我。”
“有沒有車輛從側門進出？”
女人想了想：“有一陣子正門堵了輛小貨車，後面幾輛就從側門進。具體哪輛我記不清了，得看票。”
江澈點頭，和高明分開核對登記冊、收據夾和當班記錄。
紙本記得並不規整。有的寫車牌全號，有的只記尾號；有的按進場順序登記，有的則把臨時離場又返回的車輛寫在同一行。單獨看任何一頁，都很難還原完整情況。
高明翻了幾頁，忍不住嘀咕：“這賬本要是讓財務看見，估計得當場把人開了。”
邱老闆尷尬地搓了搓手：“小本生意，真沒辦法。司機停半小時一小時，收個十塊二十塊，有時候忙起來就先收錢後補記。誰能想到會碰上這種事。”
“補記的部分要標出來。”江澈提醒道，“原始記錄不要改，記不清就寫不清楚。我們要核實實際情況，不是把賬做漂亮。”
邱老闆連忙答應。
查到下午五點左右的登記記錄時，江澈把冊子往前翻了一頁。右下角夾著半張發黃的停車票，紙邊已經磨毛，像是被人塞進冊子後忘了取出來。
票面上的字有些暈開，手寫的車牌只剩後四位，進場時間寫著十七點四十三分，出場一欄卻空著。
“這張票是哪天的？”江澈把它放到桌面上，沒有直接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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