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拿來的截圖被放在服務檯旁的桌面上。
畫面拍到的是中庭出口。幾名顧客從鏡頭前經過，其中一個穿深色外套的人停在通道邊，身體微微側向人流。照片不算清晰，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裡像是拎著什麼東西。
若不是工作人員把時間標在旁邊，單看這一幀，很難看出它和手機失竊有什麼關係。
周警官沒有急著下判斷，先讓商場把相關時段的原始錄影儲存下來，再調取前後兩臺攝像頭的畫面。江澈站在螢幕旁，把失主經過的路線重新記了一遍。
“從服裝店出來，她先沿著中庭走，到服務檯附近才發現手機不見。”周警官說，“現在要弄清楚，手機是在試衣間裡遺失，還是離開店鋪之後被人拿走。兩種情況，調查方向不一樣。”
失主坐在一旁，聽到這裡又急了起來：“我出來的時候還拿著外套，真的沒覺得手機掉了。要是有人撿到，為什麼不交給服務檯？”
“先彆著急。”江澈把她的話記下來，“你最後一次確定手機在身上，是進試衣間之前，還是出來以後？”
女人仔細想了想，搖頭：“我記得進店前看過時間。後來試完衣服，我好像摸過口袋，但那會兒忙著拿購物袋，不敢肯定。”
這個細節讓江澈停了筆。
如果失主無法確定手機最後出現的時間，警方就不能把某個路過的人直接認定為嫌疑人。
監控能提供的也只是畫面，必須先把時間範圍縮小，確認手機在什麼位置、什麼時刻可能離開失主的控制。
商場工作人員繼續調取錄影。第一段畫面裡，女人進店前拿著手機；第二段畫面裡，她走出服裝店時，外套搭在手臂上，手裡多了一個購物袋。鏡頭角度有限，手機有沒有留在外套口袋裡看不清楚。
隨後，她從中庭邊緣經過，幾名顧客與她擦肩而過。畫面中沒有明顯的拉扯，也看不見誰從她身上拿走了東西。
高明盯著螢幕看了半天，低聲問：“是不是角度剛好擋住了？”
“有這個可能。”江澈說，“也可能手機在店裡就掉了。現在不能只挑一種解釋。”
高明撓了撓頭：“那咱們總不能把路過的人全問一遍吧？”
“所以才要先找出有效的調查範圍。”
江澈讓工作人員把時間向前後各延長一段，又將扶梯口、服務檯和商場出口的錄影按時間順序排列。周警官則安排民警再次聯絡服裝店，核實試衣間的情況，並詢問有沒有其他顧客撿到手機。
十幾分鍾後，服裝店的店員回了訊息。試衣間和外套暫放的座椅附近都找過，沒有發現手機。
店裡也沒有人主動交來失物，但由於試衣區域沒有獨立監控，仍不能完全排除手機遺落在店內的可能。
與此同時，技術人員從另一臺攝像頭中擷取到一段更完整的畫面。
穿深色外套、戴棒球帽的男人出現在中庭附近。他沒有直接走向出口，而是在促銷展臺旁停了一下，隨後繞過一群正在挑選商品的顧客，沿著失主此前經過的路線往前走。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距離，期間有其他人經過，畫面無法證明他們發生過接觸。
“就是這個人？”高明問。
“只能說他出現在相關區域。”江澈回答，“還不能確定他是不是拿走手機的人。”
他沒有提起系統的提醒。
那道模糊的異常感確實在商場人群中出現過，可系統既沒有標明具體目標，也沒有提供能夠驗證的身份資訊。
若他把這件事當成抓人的依據，既無法向同事解釋，也可能把調查帶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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