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南城分局刑偵大隊的小會議室裡，江澈把臨江廣場周邊的地圖攤在桌上。
昨天到今天，羅姓男子幾次出現在商場附近，活動軌跡都與幾起失竊案的調查範圍有所重合。更讓人在意的是，對方似乎開始留意調查人員。今天上午，江澈和高明先後在商場不同位置看見疑似同一人的身影，對方沒有直接接觸他們，卻數次改變行走路線，像是在確認周圍情況。
這些細節單獨拿出來，仍然不足以證明對方正在反向觀察警方。但如果繼續沿用原來的方式，頻繁出入商場、固定在監控室附近核查，確實可能讓對方更早察覺調查已經逼近。
趙長峰聽完兩人的彙報，沒有立即安排抓捕，而是把地圖轉向江澈。
“你認為下一步怎麼做？”
江澈指著臨江廣場東側的通道：“我們已經拿到幾起失竊案的監控，能夠確認三個人在關鍵時段反覆出現在相近區域，但還缺直接證據。對方如果已經有所警覺，接下來很可能減少在商場內的停留，或者改換活動地點。現在繼續在固定位置盯著他們，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高明跟著說道：“他們要是真在觀察咱們，昨天那種來回跑的調查方式，就等於主動告訴他們警方在查誰。咱們不如調整一下，把已有線索串起來，看看他們接下來會往哪裡活動。”
趙長峰沒有立刻點頭，而是看向江澈：“調整可以，但不能憑猜測佈置行動。你們準備怎麼安排？”
江澈拿起筆，在地圖上標出三個位置。
“這裡是羅姓男子昨天停留過的東側出口，這裡是他後來出現的便利店附近，另一處是地下停車場的出入口。現有監控只能拼出他一部分路線，還沒有完全連起來。我們可以把人員分開，分別觀察幾個可能的活動區域，不再所有人都集中在商場裡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兩個人也要納入觀察範圍。不能因為羅姓男子出現得比較頻繁，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要是他們確實有分工，單盯一個人，很容易漏掉其他人的行動。”
趙長峰仔細看了看地圖。
“高明，你跟江澈負責協調。其他人員繼續核實報案記錄和失竊物品資訊，現場觀察要做好記錄。沒有新證據，不允許因為對方看了你們幾眼就直接採取行動。”
“明白。”
會議結束後，高明抱著資料跟江澈回到辦公室，一路上都在嘀咕。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查案最麻煩的不是沒線索，而是線索有了，還得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江澈把檔案放到桌上：“你可以把這句話寫進工作總結。”
“算了吧，我要真寫了，趙隊肯定以為我在抱怨。”
“你還挺了解自己。”
高明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隨後拖過椅子，開始整理手裡的監控記錄。
兩人先把三名疑似相關人員的活動時間分開。羅姓男子多次出現在商場中庭和出口附近；穿淺色上衣的年輕人更常靠近人流密集的位置；戴鴨舌帽的男子則有幾次在通道出口停留。三個人並非每次都同時出現，但幾起失竊發生前後，他們的活動區域存在交集。
江澈沒有把這些特徵直接寫成分工結論，只在每個時間點後面標註了畫面來源和核實情況。監控能證明誰在什麼時候出現，卻不能單憑一個人的位置判斷他做過什麼。每一項推測，都得留出繼續核實的餘地。
高明翻著記錄，忽然停住。
“你看這段。羅姓男子昨天回商場的時候，先在服務檯待了不到一分鐘，隨後去了中庭。可他沒有再問手機的事，也沒去其他失物招領點。”
“這段已經記過了。”江澈說，“現在要看的是，他離開中庭後有沒有和另外兩個人產生聯絡。”
“監控裡沒有直接碰面。”
“那就核對時間差。一個人離開後，另一個人是否在相近位置出現，他們走的路線能不能接上，有沒有其他可以依法核實的資訊。先把能查的查清楚，不能靠畫線把三個人硬連起來。”
高明點頭，把那段錄影單獨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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