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通知發下來時,共享日曆第一次鋪滿了整整一個月。
顧一鳴有模型社團集訓,顧一辰報了四次游泳課,學校還佈置了社會實踐。顧承安希望兩個孩子去顧家住一段時間,顧母已經提前準備了新被褥。南星小院春節前也有固定的家庭活動,若只按大人的空閒拼接,孩子一個假期要來回搬好幾次行李。
三位大人沒有在群裡零碎討論,約了週日晚上開一次家庭安排會。顧一鳴和顧一辰也在場,自己的假期不能只由大人替他們決定。
沈南星把日曆投到電視上,先標出不能移動的課程和學校任務,再留出完全沒有安排的空白日。顧承安看見空白,原本想塞進一次短途旅行,被顧一鳴攔下:“我想有幾天什麼都不做。”
顧一辰也舉手:“至少要有三天睡懶覺。”
李淵沒有替他們評判懶散,只把空白日鎖定。假期若和上學一樣排滿,孩子換了地點也得不到休息。
顧承安提出兩個連續住宿段。第一段從放假第三天開始,孩子去他那裡住五晚,完成顧一鳴的社會實踐;第二段放在春節後,陪顧母三天。這樣不用隔一天換一次房子,學習材料也好整理。
沈南星核對課程:“第一段第四天下午有游泳課。你負責接送,鼻炎噴劑和泳具一起帶過去。”
“可以。模型集訓那周留在小院,我去學校參加最後一天展示。”
顧一鳴抬頭看向日曆:“展示是上午十點,不是下午。”
顧承安當場改了時間。
顧一辰最關心春節在哪邊過。往年這個問題容易牽出誰陪誰、誰更重要。沈南星把選擇拆開:除夕和初一在南星小院,初二下午由顧承安接走,兩個孩子在顧家住到初五;若他們中途想回,可以提前聯絡,不用把住滿天數當任務。
顧承安接受得很快。他沒有拿自己是親生父親要求對半,也沒有計算去年多一天還是少一天。顧母得知安排後有些不滿,覺得初二太晚。他只把已確定的日期發過去,沒有讓孩子參與解釋。
“奶奶會不會覺得我們不想她?”顧一辰仍有顧慮。
顧承安把手機放到一邊:“想不想奶奶,由你自己感受。住宿時間由爸爸媽媽安排,不用靠多住兩天證明。”
這句話讓孩子輕鬆了不少。
接下來是物品清單。顧一鳴習慣自己收拾,顧一辰容易漏東西。沈南星沒有替他打包,只在日曆附件放了一份可勾選清單。常用藥由大人核對,衣物和玩具由孩子自己準備。若忘了不必要的東西,不臨時開車來回取。
李景安年紀小,不參與異地住宿。他留在南星小院,作息不跟著哥哥們反覆改變。顧一鳴提出每天和弟弟影片,顧一辰卻認為弟弟不一定願意坐在鏡頭前。最後只保留一個可選提醒,誰想聯絡便發起,不強迫固定十分鐘。
計劃定好後,日曆上不同顏色的事項不再互相壓著。沈南星負責的日期是綠色,顧承安是藍色,課程與學校活動仍用黃色。李淵只在需要協助接送的地方出現,不把自己放進顧承安的親子時間。
顧一鳴提出把“作業時間”從日曆裡刪掉。他已經能自己安排,不希望每個上午都被大人標記。沈南星同意,只保留學校要求的提交日期。顧一辰還需要提醒,便為自己的閱讀和跳繩各設一個鬧鐘,完成後由他自己打勾。
三位大人也約定,孩子在另一邊生活時,不用每天彙報作業和飲食。出現生病、用藥、課程變動再聯絡,普通晚飯吃了什麼,不做成檢查表。共享日曆負責交接,不負責監視。
放假第一週,安排遇到一次臨時變化。社群醫療中心增加年度培訓,顧承安第一段住宿的第一天要晚兩小時下班。他沒有把整個計劃推翻,而是在日曆裡發起換班,請司機先把孩子送到顧家,由顧母陪吃晚飯,他下班後接手。
沈南星確認實際接送人和到達時間後同意。孩子不需要在成年人之間傳話,也沒人借一次變動翻舊賬。
顧一辰收拾行李時還是漏了泳鏡。車開到小院門口,他對照清單發現,急得想讓司機等。顧一鳴指了指櫃子,讓他自己回去找。兩分鐘後,泳鏡裝進外層袋,顧一辰在清單上打勾,沒讓任何大人替他承擔。
五天裡,顧承安帶他們做完社會實踐,也按時送顧一辰上游泳課。顧母忍不住給孩子加了兩次聚餐,被顧承安取消一次,只保留不影響休息的那頓。她雖然不高興,卻沒有再去找沈南星爭論。
社會實踐要記錄社群老年人使用智慧裝置的困難。顧承安在基層醫療中心協調了一個公開活動,讓兩個孩子只做觀察和簡單問卷,不接觸病歷。顧一鳴負責整理問題,顧一辰幫助老人找到手機字型設定。活動結束後,兩人各自寫記錄,沒有把顧承安的工作內容直接當成自己的成果。
顧母那頓聚餐來了幾位親戚,有人當著孩子追問更喜歡媽媽家還是爸爸家。顧承安當場把話題擋回去,只讓兩個孩子展示實踐作業。回家後,他又提醒母親,下一次再拿孩子比較兩個家庭,聚餐便不參加。顧母臉上掛不住,卻也知道兒子不是隨口敷衍。
孩子回到小院時沒有累得發蔫,也沒有堆著未完成的作業。顧一鳴把實踐記錄放回書桌,顧一辰則跑去找李景安。弟弟看見兩個哥哥,扶著門框連續喊了好幾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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