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城破那日，天晴得不像話。
朱瑜章率二十萬大軍從南門入城。
旗是紅的，甲是新的，馬是壯的，但城門口沒有歡呼。
百姓跪在街道兩側，沒人敢抬頭。
二十年了。
拓餘人在皇都城頭剮了兩位皇子，掛了六個月的人頭，殺了千萬大乾人。
這座城的百姓見過太多兵，拓餘的騎兵、魔宗的魔修、大乾的殘軍，誰來了都殺人。
朱瑜章勒馬停在城門口。
“先生。”
柳忘初騎在旁邊的驢上，灰袍飄飄。
“嗯。”
“他們怕我。”
柳忘初看了一眼跪滿街道的百姓。老人低著頭，婦孺縮在牆角，連孩子都不敢哭。
“他們怕是兵。”
“我不是兵。”
“對。”柳忘初偏頭看他，“所以你得讓他們知道。”
朱瑜章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親衛，一個人走進街道。
他走到第一個跪下的老婦面前，蹲下身。
“老人家。”
老婦渾身發抖，頭磕在地上。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朱瑜章伸手，把老婦扶起來。
“老人家，我是朱瑜章。”
老婦緩緩抬頭看著他。
“我小時候也跪過。跪拓餘人，跪縣令，跪所有穿甲的人。”
朱瑜章把她扶穩，“但從今天起，大乾人不跪了。”
老婦嘴唇哆嗦著。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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