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和劇組統籌坐在靠門的地方。
菜陸續上來,確實清淡,山藥燉排骨、清蒸江團,還有一盆冒著白氣的泉水雞。
張峰自己倒了杯苞谷燒,金凡淞伸手把酒瓶接過來:“張導,我陪您走兩個,溪溪明天還有定妝,她喝茶。”
張峰抿了一口烈酒,杯底磕在玻璃轉盤上,發出輕微的脆響,“行,顧老師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上午直接去九龍坡的老機械廠倉庫試開場那場審訊戲。”
說完,張峰看著顧溪:“劇本第三場,林若寒進門繳械,把特務的駁殼槍拆成零件,一共三十八秒。能行嗎?不行現在說,我找替身手替。”
桌上的筷子聲停了停。
張建平乾咳一聲:“老張,人家剛下飛機,飯都沒吃利索,你催這催那幹什麼。”
顧溪放下瓷勺,端起麥茶喝了一口,嗓音平穩:“不用替身,二十五秒夠了。機頭、撞針、彈倉底板,我按五四式的拆卸順序練過,老駁殼槍卡簧如果沒生鏽,三十秒之內能散在桌上。”
張峰盯著她看了三秒鐘。
女孩的眼睛很黑,瞳孔聚著神,沒有年輕演員被總導演點名時的慌亂或者急於表現的討好。
她整個人陷在寬大的襯衫裡,背脊卻像一根豎直的鋼筋,立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行。”張峰拿起筷子夾了塊江團,“明天上午九點,倉庫見。老周,把改好的前三集飛頁給她。”
編劇老周從公文包裡掏出兩疊訂書機裝訂的厚稿紙,推過轉盤:“改了三場審訊的臺詞,刪掉了原來劇本里林若寒回憶犧牲未婚夫的兩場哭戲。張導覺得女局長不需要用眼淚立人設。”
顧溪雙手接過來:“謝謝周老師,晚上我看出來。”
一頓飯吃了四十分鐘就散了,陝影廠的老派作風就是這樣,飯桌上不談私交,不拼酒,不聊八卦,全是戲。
下了樓,金凡淞把房卡分給顧溪和小甜。
“金哥,你不上去?”顧溪問。
“我和張建平還有統籌去茶樓對一下後半程的通告排期。”金凡淞壓低聲音,“蕭峰那邊帶了八個隨行人員,要佔一層樓的四個套間,張建平剛才在洗手間跟我倒苦水,陝影廠經費扣得死,這筆超支得從蕭峰他們自己的商務費里扣。我得把你的權益鎖死,你上樓洗完澡早點睡,劇本掃兩遍就行,別熬夜,明天張峰肯定要挑刺。”
“好,金哥少喝濃茶。”顧溪點頭。
小甜推著兩個箱子跟顧溪進了電梯。
顧溪的房間在八樓盡頭,是個帶陽臺的標間改造套房。
窗戶外面正對著嘉陵江的一角,江面上停著幾艘採砂船,江風吹得厚重的暗花窗簾微微晃動。
小甜一進門就忙開了。
她利落地換上拖鞋,從箱子裡拿出顧溪專用的真絲枕套換上,又把燒水壺清洗了兩遍,燒上礦泉水,最後把防窺探檢測儀在大床四周、空調出風口、電視機訊號燈處掃了一圈。
“安全。”小甜撥出一口氣,癱坐在沙發上,“溪姐,張導本人比傳聞中還要兇。”
“怕什麼,都是人,和咱們都是一個物種的。”顧溪把外套脫下來掛進衣櫃,裡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
長期在系統空間內接受形體和動作特訓,她的鎖骨平直,肩胛骨線條收得極緊,手臂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薄薄的肌肉覆在骨骼表面,隱隱透著一股極具韌性的張力。
小甜坐在沙發上,雙手託著下巴看著顧溪換衣服,忍不住嘆氣:“溪溪,你這腰圍到底怎麼保持的?怎麼一點肉都不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