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演得順,身體機能被系統維持在最佳狀態,身邊的對手演員能接得住拋過去的戲,新人也肯下力氣學。
這種劇組的創作氛圍,比任何虛妄的流量炒作都要來得純粹。
“顧老師,明天的通告單出來了。”副導演小跑著送過來一張列印紙,“明天全天都是您、吳老師和蕭老師的三人重頭戲,在茶樓攤牌的那場。張導說了,明天這場戲詞多、機位雜,讓大家今晚早點休息,把詞嚼爛了。”
顧溪接過通告單,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場次安排。
茶樓攤牌。
周成仁的尾巴終於露出來,林若寒在暗處佈下天羅地網,蘇文謙在明處虛與委蛇。
三方角力,全在這間小小的茶樓包廂裡。
“知道了。”顧溪將通告單摺好放進包裡。
吳煥正好卸完妝從化妝棚出來,頭髮亂糟糟的,朝顧溪揚了揚下巴:“明天那場茶樓戲,回去把第三頁那段長臺詞背熟點。張導明天的脾氣可不會像今天這麼好,那場戲他要用長鏡頭,誰卡殼誰請客吃宵夜。”
“吳老師還是多操心自己吧,上回您在紀錄片劇組卡長鏡頭的事,張導上午可全跟我抖摟出來了。”顧溪斜了他一眼,語氣輕鬆地懟了回去。
吳煥被噎了一下,失笑搖頭:“這老張,嘴上真沒個把門的……行,明天見真章。”
收工的車隊緩緩駛出劇組的大門。
車窗外,平原上的風穿過稀疏的楊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刷開房門,顧溪反手把門鎖死,把大衣扔在進門的單人沙發上。
她脫了鞋,光腳踩在地毯上,連水都沒倒,直接倒在床上。
閉眼的當口,腦子裡的意識屏已經拉開了。
剛才在商務車裡,她就發現系統的名師庫裡有動靜。
這會兒進去看,果然,那座冷灰色的虛擬講臺升得老高,上面懸浮著一行粗體字:
“論潛伏者與審訊者的瞳孔反射差異。”
講臺上站著一位穿灰色中山裝的老教師,頭髮花白,手裡捏著一支金屬細棒。
“人的眼球,在面對審問和說謊時,會有生理性的微顫和對光線的自適應調節。演林若寒,你不是在演神仙,你是在演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偵查員。她看人,第一眼看的不是臉,是對方脖頸上的頸動脈跳動頻率,第二眼,就是看瞳孔在室內光線下縮放的時差。”
老教師敲了敲黑板,講臺下方浮現出幾十組高倍放大的眼球特寫。
顧溪站在臺下,連眼睛都捨不得眨。
在系統空間裡,時間流速被拉得極長。
她一次又一次被扔進模擬的審訊室。
四周是斑駁脫落的白灰牆,頭頂掛著一隻搖晃的四十瓦黃絲燈泡。
對面的嫌疑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有滿嘴跑火車的地痞,有受過專業特務訓練的潛伏分子,還有假裝被嚇破膽的小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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