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腳步一頓，轉過身，扯出一個習慣性的假笑：“林局長，這麼巧，我趕著去香港談一筆布匹生意。”
“倉位裡裝的可不是布匹。”
顧溪往前邁了三步，距離拉近到五米。
她拔槍，上膛，動作沒有一絲停頓，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對方眉心：“外黨保密局江南潛伏組第三小組組長，周成仁上尉。你的船票，我給撤了。”
蕭峰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這是劇本里寫好的細節。
但他對上顧溪的眼睛時，後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氣。
那不是演出來的壓迫感，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冷得嚇人。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皮箱險些脫手。
“卡！”張導在對講機裡喊，“蕭峰，退那半步幹什麼？你是亡命徒，不是見貓的老鼠！你要掏槍反抗，不是被嚇退！”
蕭峰連忙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對不起導演，再來一條。”
第二條顧溪的情緒依然保持在剛才的節點上，沒有因為重來而減弱半分。
蕭峰咬了咬牙，頂著那股無形的壓力，終於把反手抽槍的動作做完整。
“砰！”空包彈打響，火星在黑夜裡閃了一下。
顧溪側身避讓，動作乾脆，甚至沒眨一下眼，跨步上前反扣住蕭峰的手腕，手肘順勢下壓，右膝頂在他的後腰上。
蕭峰整個人被死死按在泥水裡，半張臉貼著冰涼的石板。
“林局長……你以為新政權能撐多久？”蕭峰咬牙擠出臺詞，脖子上青筋暴起。
顧溪單手按著他，右手拔出他的配槍，卸下彈夾，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低頭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天的早飯：“能撐多久，你看不到，但我看得到。”
“過！”張峰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透著難得的滿意，“這場保住了！收拾轉場，準備下一組鏡頭！”
顧溪鬆開手，順勢拉了蕭峰一把。
蕭峰借力站起來，揉著手腕，苦笑著低聲說：“顧老師，您這勁兒可真不小，剛才那一下我都覺得骨頭要斷了。”
“練過兩手擒拿，得罪了。”顧溪笑笑，從助理手裡接過乾毛巾擦了擦手。
吳煥在旁邊看完全程，咬著菸嘴對副導演說：“這小姑娘，誰跟她對戲誰倒黴，稍微鬆懈一點，鏡頭裡就只能看見她一個人了。”
副導演跟著點頭：“可不是，昨天褚導那邊還發微信顯擺，說《重華》後半程全靠顧溪撐著那股狠勁。”
凌晨兩點半，夜戲收工。
回到酒店，志哥和新來的亮哥把走廊巡視了一圈才離開。
小甜把房間門鎖好，煮了一壺安神茶放在桌上。
顧溪換了寬鬆的純棉睡衣，頭髮用抓夾隨意挽在腦後，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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