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上什麼底妝，風沙颳了兩天，兩腮透著自然的乾紅，鼻樑挺，那張原本在熒幕上豔得扎眼的臉，被這身粗布料子壓出了幾分生冷硬氣。
按劇本走，這地方該有激烈的拍桌子動作。
顧溪走過去，拉開木椅坐下。
她沒拍桌子，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身板筆直，後背跟椅背隔著兩指寬的距離。
這坐姿是前些天去警局體驗生活時，跟著老刑警學來的——長時間巡街、伏案的人，腰椎都有勞損，坐著比站著還端正。
對面的群眾演員被她盯著，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監視器後面，張導沒喊停，手裡的菸捲轉得飛快。
“過了。”半晌，張導才吐出兩個字。
周圍的工作人員鬆動開來，搬反光板的、收音的，腳步雜亂。
角落裡，蕭峰抱著個軍綠色的保溫杯，站得規規矩矩。
他殺青有三天了。
經紀人催他回北京接商務，好幾個一線品牌的線下活動排著隊等他去站臺，團隊急得跳腳，偏偏他把行程全推後，自費留在劇組酒店。
因為他經過這次劇組，發現演技真的很重要，而恰巧現在這個組裡有好幾個演技好的老師，還有一位獲得國際影后，國內影后視後雙開花的，天賦型演員，顧溪！
這是個好機會，學習的好機會，所以他一定要把握住機會，在劇組裡學習。
蕭峰每天早上六點跟著大部隊出工，蹲在道具箱旁邊看。
小甜原本是他路人粉，這兩天看著自家偶像穿著羽絨服蹲在泥地上啃包子，慢慢變成了真心粉絲。
“蕭老師，擦擦手。”
蕭峰接過來，順手從小馬紮上站起來，視線追著往休息棚走的顧溪。
他是真服氣。
“顧老師喝水。”蕭峰走過去，把沒拆封的礦泉水遞過去，姿態放得比戲校實習生還低。
顧溪接了，點頭致意：“謝了。今天沒你的通告，回酒店歇著多好，棚裡冷。”
“不冷，看您和吳老師搭戲，長見識。”蕭峰撓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
吳煥正好端著茶缸子晃盪過來，聽見這句，樂了：“小蕭，少拍馬屁。你那路子是現代仙俠，飄在半空中的，學我們這土裡刨食的演法，小心回去拍廣告找不準笑的弧度。”
話糙，理不糙。
蕭峰苦笑了一聲，沒反駁。
下午沒顧溪的重頭戲，補了幾個空鏡和過場，回到酒店的時候，天剛擦黑。
顧溪脫了那身扎人的粗布制服，進了浴室。
熱水衝下來，皮膚泛起一層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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