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靠窗的白板前,拿起黑色馬克筆,在上面寫了三個詞。
影視投資、藝人梯隊、版權孵化。
“以後工作室會擴建成文化傳媒公司。丁蕾現在在往上衝,徐彤、阮禾、幼幼這三個苗子,只要劇本挑得對,三年內至少能帶出一個二線、兩個三線。後面的影視專案,我們不僅要出人,還要跟投主控份額。”
顧溪轉過身,手裡的馬克筆在指尖轉了一圈,“把一家公司從幾千萬人力成本的小作坊,做成估值幾十億的傳媒集團,需要掌舵人。我不擅長處理酒局應酬,也不喜歡跟那些資本方打太極,更不想天天把精力耗在公司內部行政和商業談判上。我的目標只有一個,把戲演透,拿到地球上最高級別的表演獎項。”
金凡淞的心臟劇烈跳動了兩下。
地球上最高級別的表演獎項。
這話要是換成任何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說出來,金凡淞只會覺得對方是做白日夢的神經病。
但從顧溪嘴裡說出來,配上她那雙清澈到底、沒有半點浮躁的眼睛,竟然讓人產生一種荒謬的信服感。
那種對錶演近乎冷酷的自我要求,金凡淞在圈內二十年,只在魏老那一輩真正的藝術家身上見過。
“你要做藝術,我就得替你守好後方。”金凡淞低聲說。
“對。”顧溪走回桌前,雙手撐在大板臺上,居高臨下看著金凡淞,“四成股份,買的不是你過去三年的功勞,買的是你未來十年、二十年,替我把控這艘船的方向。
公司的大方向,我們商量著定;日常運營、商務盤算、撕資源、做局防人,全歸你管。
你拿這四成,是你的勞動所得,不需要覺得受之有愧。
至於以後錢賺多了會不會不平衡?金哥,只要蛋糕做得足夠大,六成和全資並沒有區別。
相反,如果因為利益沒給夠,讓你在外面還要想著接私活、或者在專案裡拿回扣補齊心理差額,那才是一場災難。”
把話說得這麼透徹、這麼赤裸,反而有一種驚人的安全感。
金凡淞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這張手寫的方案紙,突然笑了起來。
他搖著頭,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真是服了,老子在圈裡混了二十年,被你一個小丫頭上了一課。”
“這叫合夥人制度。”顧溪把馬克筆合上蓋子,啪的一聲脆響。
金凡淞收住笑,眼底閃爍著複雜的光彩。
他最初選擇從華映離職、全心全意押寶顧溪,確實是看中了顧溪逆天的容貌、肉眼可見的演技天賦。
但在這個名利場裡,有天賦的人太多了,最後能走到山頂的,往往不是最聰明的那批,而是底色最正、心智最堅硬的那批。
顧溪的底色,是乾淨且厚重的。
她懂規則,卻不被規則同化;她精於算計,卻不搞蠅營狗苟;她能在面對幾千萬的利益誘惑時,面不改色地分出四成去繫結一個真正值得信任的夥伴。
跟著這樣的人,心裡踏實。
“行。”金凡淞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那張草擬的方案紙下方,龍飛鳳舞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股份我拿。北京那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三天之內,我把那邊的所有尾巴全剁乾淨。等我回來,新的公司章程我找最頂級的商事律師來起草。”
“辛苦金哥。”顧溪把紙收起來。
金凡淞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十一點半了:“走吧,送我下樓。順便你嫂子讓我給你帶了她今天早上特意做的法式松露生巧,放在我車後備箱裡,自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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