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塵小聲軟著態度保證：“那你慢慢算，算多久都行。以後我再也不亂跑了。”
“嘁，我哪管得了你啊，你愛咋滴咋滴。”
項濯嘴上說得不耐煩，手臂卻半點沒真的推開黏過來的人，只是故作嫌棄地偏過頭，重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項塵精得很，瞬間就聽出他口是心非，非但不躲開，還得寸進尺，直接半邊身子都靠了過去，腦袋輕輕搭在他的胳膊上，溫溫順順的一動不動。
“你管得了。”他悶聲嘀咕，鼻音軟軟的，格外聽話，“全世界就你能管我。”
“哎呦可不敢可不敢，那我的遺言你也不聽啊，你不‘有本事就當我面和我說嗎’。”項濯把胳膊從項塵懷裡抽出來，兩隻手擺成了風火輪。
項塵臉上的乖巧瞬間僵住，硬生生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嘴角扯著，一點笑意都沒落到眼底。
他表面老老實實不頂嘴，心裡已經開始暗自抓狂。
靠。
到底是哪個缺德的告的密，給他全抖摟出去了？！誰嘴這麼快！
項塵心裡瘋狂吐槽，面上半點不敢露，蔫蔫的，憋屈得要命。
“哥，那種情況下你不能要求我的情緒像個正常人……”
車廂光影一晃一晃，落在項塵窘迫的臉上。
項濯沉默了幾秒，收斂了戲謔的語氣，少了幾分針鋒相對，多了點沉沉的認真。
“情緒不正常我能理解，但不能拿來當擋箭牌。”他聲音放得平緩，沒有再抬著調子陰陽怪氣，“人在火氣上頭的時候說出的話，往往藏著最實在的心思。當年你能說出那句話，就證明那一刻，你根本沒顧及我。”
大巴碾過路面的接縫，車身輕輕顛了一下。窗外連綿的黑山林不斷向後退，零星的路燈一閃而過，把項濯的輪廓襯得柔和。
“我不是非要揪著這件事不停擠兌你。哥只是有點難過，哎，哥死了就不是你哥了嗎？哥死了說的話就不好使了嗎？還毀天滅地的，你以為你是誰啊？龍傲天嗎？你丫小說看多了吧你。”
他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摳著外套布料，耳尖燒得發燙。當年腦子一熱，確實說了一堆狂妄的大話，如今被項濯拎出來當眾拆穿，臊得他無處躲。
項濯側頭看他，眼底的鋒芒淡下去，只剩一點無奈。
“好哥哥，你這不回來了嗎，我指定不那樣了，頂多……頂多咱給汪家乾死。”
項濯餘光瞥了他一眼，輕輕哼了一聲，聽著依舊帶著點嫌棄，卻沒有再繼續懟他。
“回北京之後，安頓妥當，咱們再慢慢捋剩下的賬。”
項塵點點頭，安安靜靜挨著他。車廂裡只有發動機持續不斷的嗡鳴，國道兩旁的樹林不斷向後退去。
車廂裡的嗡鳴像一層薄薄的搖籃曲，一路搖晃。連日在長白山雪原熬著的疲憊壓了上來，項濯不知不覺闔上眼皮，意識慢慢沉進淺眠裡。
項塵也靠著他的肩頭，呼吸漸漸平穩，兩人就這麼相互挨著，在顛簸的大巴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項濯被車身一次較重的顛簸震醒，眼皮半抬，視線朦朦朧朧。
身旁的項塵正端詳著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
